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陆青峰翻着桌上的一份干部任免审批表，表上的照片是林辰远，三十四岁，北大硕士，2012年到青阳，从县府办副主任到主任，再到现在的县委办主任拟任人选。他在“任职理由”一栏写了几句话：政治素质好，大局意识强，熟悉县情，协调能力突出，全程参与扫黑除恶、反腐倡廉、基层治理等重点工作，表现优秀。
他放下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林辰远的号码。
“林主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辰远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他在陆青峰对面坐下，脊背挺直。
陆青峰把干部任免审批表推过去。“你看看。”
林辰远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陆书记，这……”
“县委办主任，老刘下个月到点。我跟几个常委碰过头了，大家都没意见。今天找你谈话，听听你的想法。”
林辰远沉默了几秒。“陆书记，我从2012年跟您到现在，五年多了。您信任我，把政府办交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我担心自己资历不够、能力不足。”
陆青峰看着他。“你担心什么？担心干不好？还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林辰远没吭声。
陆青峰说。“林主任，你从2012年到青阳，跟着我干了五年。永宁镇涉农资金案，你帮我协调审计、财政，把账目查得清清楚楚。青龙会涉黑案，你带着专项组跑了几个月，把证据收得扎扎实实。水利工程贪腐案、教育医疗工程窝案、扶贫领域腐败案、机械厂改制案，哪一件不是你牵头协调、全程跟进？青阳的反腐扫黑，你出了多少力，我清楚，县里的干部也清楚。你怕什么？”
林辰远低着头，不说话。
陆青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主任，你刚来青阳的时候，我跟你不熟。你在县府办当副主任，我在县政府当副县长。你对我有看法，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从基层上来的，只会搞产业、做群众工作，不懂顶层博弈，在县里这个层面走不远。后来呢？你跟着我去永宁镇调查水利项目，跟着我去清溪镇走访合作社，跟着我去石砬子看通水。你亲眼看着刘建国被留置，青龙会覆灭，青阳的政治生态一天天好起来。你还觉得我不懂顶层博弈吗？”
林辰远站起来。“陆书记，我……”
陆青峰转过身，看着他。“不是博弈。是做人。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组织上信任你，老百姓支持你，你就能干成事。搞歪门邪道，迟早要栽跟头。”
他顿了顿。
“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是县委的中枢。办文、办会、办事，协调上下、沟通左右、联系内外，每一件事都要办好，不能出半点差错。你跟着我干了五年，我信得过你。你自己要有信心。”
林辰远站得笔直。“陆书记，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把工作做好。”
1月18日，周四，县委常委会。议题之一是人事任免。老刘到龄退休，县委办主任空缺。陆青峰提名林辰远。
常委们没有反对意见。组织部长介绍了林辰远的基本情况和工作表现，大家相继表态同意。会议纪要上写着：会议决定，林辰远同志任青阳县委办公室主任。
当天下午，文件发到了各乡镇、各部门。消息很快传开。老李打电话来祝贺，老孙头也打了电话。老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也打来电话。“林主任是个好干部，他当县委办主任，我们老百姓放心。”陆青峰把这些话转述给林辰远时，他沉默了很久。
1月20日，周六，林辰远正式到县委办上任。办公室在县委大楼三层，走廊尽头，比政府办的办公室小一些，但布置得很整洁。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文件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苏清月让陆青峰带来的。
林辰远坐在办公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材料一份一份翻开看。县委办的职能比政府办更综合，不仅要处理日常政务，还要协调党群各部门，对接市委办和省委办。压力大，但他不怕。
当天下午，陆青峰在办公室接到了林辰远的电话。“陆书记，县委办的工作，我理了一个初步思路，想跟您汇报一下。您什么时候有空？”
陆青峰说。“现在就有空。你过来吧。”
林辰远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坐下就翻开了。
“陆书记，我考虑，县委办当前要抓三件事。第一，办文。文件流转要快、要准、要细。上级来文，当天呈阅；领导批示，当天转办；部门报告，当天汇总。不能积压，不能延误。第二，办会。县委常委会、全县干部大会、专题会议，会前准备要充分，会中服务要周到，会后落实要跟踪。第三，办事。领导交办的事，部门请示的事，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