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解决两人多年异地分居问题,也为了更好地协助陆青峰开展工作,苏清月通过组织调动,从国家发改委调任青阳县发改委副主任(挂职),正式来到青阳工作生活。一辆从省城开来的大巴缓缓驶进站台,车门打开,旅客陆续下车。陆青峰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手里什么都没拿,眼睛一直盯着车门。
苏清月出现在车门口,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她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她看见他,笑了,快步走过来。陆青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累不累?”苏清月摇摇头。“不累。就是车坐久了,腿有点肿。”陆青峰心里疼了一下,从北京到省城,从省城到青阳,火车加大巴,折腾了一整天。
两个人往外走,苏清月挽着他的胳膊,靠得很近。“青阳比我想的要好。”陆青峰说:“以后你天天看,就不觉得好了。”苏清月笑了。“天天看更好。”
陆青峰在县城订了一家小旅馆,先安顿下来。宿舍还没腾出来,要等几天。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县政府大院。苏清月站在窗前往外看,回头对他说:“以后我就在这儿上班了。”陆青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后悔吗?从北京到县城,落差太大了。”
苏清月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陆青峰,你在清溪待了三年,在青阳待了两年,你后悔过吗?”
陆青峰摇摇头。“没有。”
苏清月说:“那我也不会后悔。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8月26日,周二,上午九点。县委组织部,陈部长办公室。
陆青峰陪着苏清月去报到。陈部长早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通知,知道苏清月是从国家发改委下来挂职的干部,级别是正科级,挂任青阳县发改委副主任,挂职期两年。陈部长很客气,跟苏清月握了握手。“苏主任,欢迎你来青阳工作。你在发改委的工作经历,对我们县里的发展是宝贵的财富。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苏清月说:“陈部长,我是来学习的。青阳的发展有很多值得总结的经验,我会尽快熟悉情况,融入工作。”
从组织部出来,陆青峰又陪苏清月去了发改委。发改委在县政府大楼二层,主任老赵在办公室等着。老赵五十多岁,在发改委干了十几年,是业务出身,人实在。他见了苏清月,笑着说:“苏主任,你是北京来的大干部,我们这小庙,怕你待不惯。”
苏清月说:“赵主任,您别客气。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客人的。您分配我什么工作,我就干什么。”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你先熟悉熟悉情况。咱们发改委最近在梳理全县的项目资金台账,你正好可以帮我们看看。”
当天下午,苏清月就坐在了发改委的办公室里。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她擦了擦桌子,把电脑打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翻看发改委近期的文件。
下班后,陆青峰来接她。两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在县政府大院后面,两层楼,一楼是干部食堂,二楼是包厢。陆青峰带她走进去,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陆县长好”“陆县长”,也有人在偷偷打量苏清月。陆青峰没介绍,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清月吃了一口菜,说:“食堂的菜不错。”陆青峰说:“四菜一汤,管饱。”
晚上,两个人沿着县城的主街道散步。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有的开着,有的关了。路灯不太亮,但够用。苏清月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
“陆青峰,发改委的项目资金台账我大概看了一下。问题不少。”苏清月说。
陆青峰问:“你说说看。”
苏清月说:“第一,项目资金拨付与工程进度不匹配,很多项目资金早就拨下去了,但工程迟迟没有完工。第二,专项资金被挪用的现象比较普遍,有的乡镇把水利资金拿去修办公楼,有的把扶贫资金拿去发工资。第三,账目管理混乱,很多项目的支出凭证不全,有的连合同都没有。”
陆青峰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才看了一个下午,就看出了这么多问题?”
苏清月笑了。“我在发改委干了六年,什么样的账目没见过?你们县里的问题,跟其他地方差不多,但更严重一些。”
陆青峰说:“你帮我盯紧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