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整个县城都在沉睡。路灯昏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专案组的收网行动，定在凌晨五点整。
陆青峰站在县政府办公楼三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已经三天没睡踏实了。案卷翻了无数遍，证据链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省纪委监委的孙组长昨天下午打来电话，确认收网方案——省纪委监委对刘建国、老张、王长林、赵国强等五人采取留置措施；市纪委监委对水利局、住建局、教育局、卫健局等部门的十二名科级干部同步进行谈话、留置；省公安厅专案组对青龙会七名在逃骨干及赵青龙本人进行集中抓捕。三条线，同时行动，互相策应，防止有人通风报信、销毁证据、外逃。
手机震了一下。林辰远发来短信：“陆县长，专案组已就位。”
他回了一个字：“好。”
凌晨五点整。
三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停在县政府家属院门口。省纪委监委办案人员出示证件后，门卫开了门。刘建国住在三楼，办案人员敲门，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应。带队的组长使了个眼色，技术人员用技术手段开了门。刘建国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脸色发白。
“刘建国，我们是省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有关规定，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刘建国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掉在地上，碎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办案人员出示了《留置决定书》，让他签字。他的手在抖，签了好几笔才签完。办案人员依法对他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张银行卡和一些现金。保险柜也被打开，里面有几本账册和一些项目审批的原始记录。
同一时间，常务副县长老张在自家别墅里被带走。他穿着睡衣，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办案人员从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金条，以及一本记录着收受每一笔贿赂的笔记本，上面写着行贿人的名字、金额、请托事项。副县长王长林在自己开的茶馆里被带走。茶馆是他在职期间以亲属名义开的，表面是茶馆，实际上是他收受贿赂、利益输送的中转站。办案人员在茶馆的暗室里搜出了一箱茅台酒、几幅名人字画和大量购物卡。副县长赵国强在从老家回县城的路上被截停，他的车上装满了高档礼品和土特产，后备箱里还有一个装满现金的袋子。
凌晨五点四十分，林辰远发来第二条短信：“刘建国、老张、王长林、赵国强，全部到案。搜查同步进行。”
六点整，市纪委监委的消息传来：水利局原副局长周志强在省城某小区被控制。他在那里租了一套房子，准备等风声过了外逃。办案人员在他住处搜出了三本护照和大量外币，以及一部专门用来与刘建国联系的手机。住建局老周在办公室被带走，他正在试图销毁招投标档案，办案人员冲进去的时候，碎纸机还在运转。教育局老刘在家中被带走，他的儿子试图阻拦，被依法控制。卫健局老张主动到市纪委监委投案，交代了部分问题，试图争取宽大处理。
六点二十分，省公安厅专案组传来消息：赵青龙在邻市的一个小镇上被抓获。他化名张强，躲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门口安装了监控，窗户用木板钉死。专案组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床头放着一把砍刀。青龙会的七名在逃骨干分别在省城、市里、外省被抓获，无一漏网。抓捕过程中，查获了大量作案工具——砍刀、钢管、账本、合同、欠条。
收网行动结束后，陆青峰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孙组长的电话。
“陆县长，收网行动顺利完成。刘建国等五人已采取留置措施，十二名科级干部同步到案，青龙会骨干全部抓获。涉案账目、现金、银行卡、房产、车辆等财物已依法查封、扣押。下一步，将开展审讯深挖、追赃挽损工作。你那边做好稳定工作，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陆青峰说：“孙组长，辛苦了。”
孙组长说：“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县长，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虽然刘建国等人已经到案，但还有他们的亲属、同伙、利益关系人，情绪不稳定，可能会有过激行为。建议你近期加强个人安全防护。”
挂了电话，陆青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县城醒了，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早点摊的烟火升起来。人们还不知道今天凌晨发生了什么，还在过着自己的日子。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环卫工人在扫街，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