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周一，审计局老赵来了。陆青峰把十二个项目的清单递给他。
“老赵，你安排人，对这十二个项目进行全面审计。重点查三件事。第一，招投标程序是否合规，有没有围标串标。第二，工程款支付是否与实际进度匹配，有没有虚报冒领。第三，施工质量是否达标，有没有偷工减料。审计报告要快，半个月内拿出来。”
老赵翻了翻清单，倒吸一口凉气。“陆县长，十二个项目，半个月，时间太紧了。”
陆青峰说：“紧也得紧。这些项目关系到老百姓的孩子上学、看病，不能拖。”
老赵点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
9月24日，周二，教育局、卫健局、住建局的一把手来了。陆青峰把清溪镇卫生院改造项目的质量问题通报了一遍，然后把十二个项目的清单放在桌上。
“各位，今年教育医疗提升工程，总预算两千八百万。这些钱，每一分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现在清溪镇卫生院项目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不确定其他项目有没有类似问题。所以，我决定，暂停所有在建项目，封存工程资料和财务凭证，等待审计结果。”
教育局局长老刘脸色变了。“陆县长，暂停项目？幼儿园秋季就要招生，耽误了谁负责？”
陆青峰看着他。“刘局长，如果工程质量出了问题，出了人命，你负责得起吗？”
老刘不吭声了。
卫健局局长老张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住建局局长老周低着头，一言不发。
散会后，林辰远跟着陆青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陆县长，今天在会上，住建局老周一句话都没说。这不正常。他是工程质量的监管主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应该第一个表态。他不说话，说明他心里有鬼。”
陆青峰说：“你查一下老周。他在住建局干了十几年，经手的项目上百个。清溪镇卫生院这个项目，招标、施工、监理、验收，每一道环节都有住建局的人参与。没有内部人配合，做不到这个程度。”
林辰远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查。”
10月8日，审计局老赵送来了初步审计报告。陆青峰翻开一看，触目惊心。
十二个项目中，有九个存在明显的招投标异常，中标单位都是与住建局、财政局干部有利益关联的小公司。工程款支付严重超前，有的项目刚开工就支付了百分之八十的工程款。材料采购价格虚高，水泥、钢材的采购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已完工的部分，经抽检，混凝土标号、钢筋直径、墙体厚度等多项指标不达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老赵指着报告上的几行字说：“陆县长，这九个项目，初步估算，虚报冒领、套取挪用的资金至少三百万。这还不包括质量问题的整改费用。”
陆青峰把报告合上。“老赵，你把审计报告正式定稿，附上证据材料，送我一份，再送一份到县纪委、一份到市审计局。”
老赵犹豫了一下。“陆县长，送县纪委？赵书记那边……”
陆青峰说：“送。程序必须走。他压不压是他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
10月10日，周四，林辰远从住建局内部拿到了一份关键证据。住建局老周的儿子注册了一家建筑公司，正是清溪镇卫生院改造项目的中标单位。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老周的儿子，但实际控制人是老周。公司的账目显示，项目资金到账后，有将近一百万分批转入了老周和他儿子的个人账户。
林辰远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放在陆青峰桌上。“陆县长，老周这件事，证据确凿了。”
陆青峰翻了翻那些流水，问：“老周跟刘建国那边有没有往来？”
林辰远说：“有。老周是刘建国一手提拔的。他在住建局干了十二年，从科长到副局长到局长，每一次提拔都是刘建国在常委会上提名。”
陆青峰把材料收进保险柜。“继续查。把老周跟刘建国的资金往来也查清楚。”
10月12日，周六，陆青峰在办公室接到了陈书记的电话。
“小陆，你送来的审计报告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