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马低下头。“老婆跟儿子过，我不拖累他们。”

    

    陆青峰沉默了一下。“老马，你把你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别怕，我听着。”

    

    老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了。

    

    2005年，县城搞旧城改造，老马家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一栋两层小楼，房产证、土地证齐全。拆迁公告贴出来的时候，老马没多想，觉得政府搞建设是好事，配合就是了。但拆迁协议上的补偿金额让他傻了眼——按政策规定，他家应该拿到四十多万，协议上只写了十五万。老马去找开发商理论，开发商说他的房子属于“违建”，只能按违建标准补偿。老马拿出房产证，开发商说房产证是假的。老马去城建局查档案，城建局说档案找不到了。

    

    老马越说越激动。“陆县长，我那个房子是八几年建的，房产证是九几年办的，怎么可能是违建？他们就是想赖账！”

    

    陆青峰问：“拆迁是谁负责的？”

    

    老马说：“开发商是一个外地老板，姓周。但拆迁的事，不是开发商自己干的。他们雇了一帮社会上的人，带头的是一个叫赵铁柱的。”

    

    陆青峰心里一震。“赵铁柱？赵青龙？”

    

    老马点点头。“就是他。他带人上门威胁我，说我不签协议就别想活着离开青阳。我老婆被吓得住了半个月的院。后来我签了，签完就后悔了。我去找过县政府，找过信访局，找过法院，都没用。赵青龙放话说，谁敢管这事，就是跟他过不去。”

    

    陆青峰问：“当时的开发商是谁？那个姓周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老马想了想。“好像叫周志强。”

    

    陆青峰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志强，水利局副局长，永宁镇水利项目案的核心涉案人员，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他当年竟然是旧城改造的开发商？赵青龙给他做拆迁，县长刘建国当时分管城建，这个链条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老马，你这些情况，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老马摇摇头。“没人信我。十年了，我说了十年，没人听。”

    

    陆青峰说：“老马，我信你。你的事，我会帮你解决。你给我点时间。”

    

    老马看着他，眼眶红了。“陆县长，您别骗我。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陆青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老马，我不骗你。你等我消息。”

    

    当天晚上，陆青峰把林辰远叫到办公室，把老马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辰远听完，脸色变了。“陆县长，您是说，青龙会的起家，是靠暴力拆迁？而周志强，不光是水利局副局长，还是当年的开发商？”

    

    陆青峰点点头。“还有，刘建国当时分管城建。这个项目从征地到拆迁到补偿，他全程经手。老马家的补偿款被克扣了将近三十万，这钱去哪儿了？赵青龙当年做拆迁，谁给他发的钱？周志强一个水利局的干部，哪来的钱做房地产开发？”

    

    林辰远深吸了一口气。“陆县长，这不是一个信访积案，这是一条线。串起来，能把整个派系连根拔起。”

    

    陆青峰说：“所以不能急。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老城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档案从城建局调出来，立项文件、拆迁协议、补偿方案、开发商资质，一样都不能少。第二，找当年参与拆迁的群众，一户一户走访，把补偿款被克扣的情况摸清楚。第三，查周志强当年的资金来源，他做房地产开发的启动资金从哪里来的。”

    

    林辰远在本子上记下来。“陆县长，这些材料要是调出来，刘建国那边肯定会知道。”

    

    陆青峰说：“我知道。所以不走县里。你直接跟省厅专案组对接，让他们以办案名义调取材料。省厅办案，县里无权干涉。”

    

    林辰远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主任。”陆青峰叫住他。“老马那边，你帮我盯着。他一个人住了十年，不容易。安排人去看看他，带点东西。”

    

    林辰远说：“行。明天我就去。”

    

    8月28日，周三，林辰远从城建局调回了老城区旧城改造项目的部分档案。项目立项于2005年3月，开发商是青阳县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志强。项目用地涉及老城区87户居民，拆迁补偿总预算1200万元。实际发放到户的补偿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