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县长，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您也知道，乡镇工作，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县长那边也有要求。”
陆青峰没接话。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前世在江城，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下面乡镇的干部，表面上是执行你的决策，实际上看的是县长的脸色。分管副县长，手里没有干部任免权，没有财政审批权，光靠一张嘴，推不动工作。
怎么破局？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县委书记陈书记。
“陈书记，我想跟您汇报一下人居环境整治的工作。”
陈书记说：“你过来吧。”
陆青峰去了陈书记办公室，把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永宁镇、北山镇、石门乡的整治工作滞后，资金到位两个月没动工，北山镇的整治设施被破坏，考核评分被人为压低。
陈书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小陆，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峰说：“陈书记，我想提几条建议。第一，人居环境整治纳入全县重点工作督查范围，由县委督查室直接督办，不经过县政府办。第二，整治资金实行报账制，乡镇先用后报，县里直接拨付到村，减少中间环节。第三，对推进不力的乡镇，由县委组织部约谈主要负责人，两次约谈仍无改进的，建议调整岗位。”
陈书记想了想。“第一条可以。督查室我来安排。第二条，财政那边你去做工作，我支持你。第三条，约谈的事，先不急。你先把那三个乡镇的整治工作推起来，推不动再约谈。”
陆青峰说：“好。”
陈书记又说：“小陆，你反映的那三个乡镇，都是刘县长的联系点。你跟他沟通一下，把情况说清楚。能协调的先协调，协调不了的，我来出面。”
陆青峰点点头。
从陈书记办公室出来，陆青峰没有直接去找刘建国，而是先去了财政局长老赵的办公室。老赵是县长的人，但这个人有个特点——讲程序。只要程序合规，他不会硬顶。
“赵局长，人居环境整治资金，我想调整一下拨付方式。原来是一揽子拨到乡镇，现在改成报账制。乡镇先用后报，县里直接拨到村。这样资金使用更透明，老百姓也放心。”
老赵想了想。“报账制手续多，乡镇可能嫌麻烦。”
陆青峰说：“手续多，但不出问题。你也不想看到资金被挪用吧？”
老赵没再说什么。“行。你出个方案，我这边配合。”
3月25日，周一，陆青峰又跑了一趟永宁镇。这次他没带任何人，自己开车去的。到了镇里，他没去镇政府，直接去了永宁村。村支书老刘在村部，看见他来了，有些紧张。
“陆县长，您又来了。”
陆青峰说：“老刘，我今天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是来帮你想办法的。”
老刘愣了一下。
陆青峰说：“你们村的垃圾，我帮你联系清运公司。费用从整治资金里出，不用村里自筹。污水管网，我让设计院的人来测，一周内出方案。厕所改造，你们村先搞试点，选几户愿意改的，改好了让大家看。老百姓看到好处，自然就跟着改了。”
老刘眼眶红了。“陆县长，不是我不想干。是王书记不让干。他说等一等，等一等，等了两个月。”
陆青峰说：“老刘，你是村支书，不是王书记的下属。你是为老百姓干事的。王书记不让你干，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老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行。我干。”
3月28日，周四，永宁村的垃圾清运车开进了村。老刘带着党员和村民代表，一车一车往外运垃圾。装了十几车，村口的垃圾山平了。老百姓站在旁边看，有人拍手叫好。
陆青峰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心里踏实了一点。
林辰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县长，北山镇那边也动了。村支书老张组织党员清理了村道两旁的垃圾，污水沟也清了。石门乡那边，乡长老赵自己带队，拆了二十多个旱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