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走了。
陆青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话听起来是指导，实际上是软刀子。提醒他，你只是个副县长，别把手伸得太长。
3月15日，周五，北山镇出事了。
陆青峰接到林辰远的电话，说北山镇有个村的整治设施被人砸了。新装的垃圾桶被砸烂，刚刚建好的公厕被人拆了门，墙上刷的整治标语被泼了油漆。老百姓说是半夜来的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开着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陆青峰赶到现场，镇派出所的人已经在勘察了。所长姓王，四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
“陆县长，初步判断是有人故意破坏。但村里没有监控，面包车也没找到，暂时没有线索。”
陆青峰问：“最近村里有没有跟人结仇？”
村支书老张摇头。“没有。就是搞整治，有人不愿意拆旱厕，吵过几句，但不至于砸东西。”
陆青峰蹲下来看了看被砸的垃圾桶，铁皮上有一个明显的鞋印，四十二码左右。他站起来，把王所长拉到一边。
“王所长，你查一下，赵青龙的人最近有没有在北山镇活动。”
王所长愣了一下。“陆县长，您怀疑是青龙会干的？”
陆青峰说：“不是怀疑，是推测。人居环境整治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垄断建材运输、农产品收购，乡村环境好了，他们的灰色生意就不好做了。另外，北山镇的建材市场，是青龙会控制的。整治工程用的水泥、沙石，如果按正常渠道采购，他们就赚不到钱了。”
王所长点点头。“我回去查。”
当天晚上，林辰远打来电话。“陆县长，北山镇的事，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破坏公厕和垃圾桶的人，是赵青龙手下的几个小混混。他们开的面包车，车牌号被人看到了，是假的。但车型和颜色，跟赵青龙物流公司的一辆车吻合。”
陆青峰说：“证据呢？”
林辰远说：“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可以肯定，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
3月18日，周一，县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议题之一是审议各乡镇年度考核初步结果。陆青峰分管的工作中，人居环境整治占了较大权重。他拿到考核表一看，眉头皱紧了。永宁镇、北山镇、石门乡，三个乡镇的人居环境整治得分，都打了不及格。理由是“推进不力”“群众满意度低”“资金使用不规范”。
陆青峰问：“这三个乡镇的考核数据是谁提供的？”
发改局的老赵说：“是各乡镇自评，县里复核。”
陆青峰说：“我上周去这三个乡镇看了，整治工作根本没动。不是推进不力，是没有推进。资金拨下去两个月了，一分钱没花。这个责任，不在村干部，在乡镇主要领导。”
会议室里安静了。
常务副县长老张说：“小陆，考核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乡镇工作千头万绪，不能只看一项工作。永宁镇、北山镇、石门乡，其他工作还是不错的。”
陆青峰说：“张县长，人居环境整治是老百姓天天看得见的事。垃圾不清理，污水不治理，厕所不改，老百姓骂的是谁？骂的是乡镇干部，骂的是县政府。考核不及格，不是我们扣他们的分，是他们自己扣自己的分。”
县长刘建国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清了清嗓子。
“小陆的意见有道理。人居环境整治是今年的重点工作，要抓紧。但考核的事，按照程序来。先由各乡镇整改，一个月后再复核。如果整改不到位，再调整考核结果。”
这话听着是折中，实际上是给那三个乡镇留了余地。一个月后，整改到位了，考核分就上去了。整改不到位，再说。陆青峰知道，这是在保护他的人。他看了刘建国一眼，刘建国没看他。
3月20日，周三，陆青峰在办公室接到了永宁镇党委书记王长林的电话。
“陆县长，我们镇的整治工作，您放心，马上启动。之前资金没到位，现在到位了，我们抓紧干。”
陆青峰说：“王书记，资金两个月前就到位了。不是资金的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