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还没过完,陆青峰就回来了。
县政府的楼道里冷冷清清,大部分科室的门还锁着。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积压的文件,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水利局老刘。
“老刘,明天陪我下去看看春耕备耕。重点看水利设施。几个农业大镇都走一遍。”
老刘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县长,这才初七,有些乡镇还没上班呢。”
陆青峰说:“老百姓种地不看日历。天暖了就要下地,水跟不上,一年收成就没了。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陆青峰带着老刘、林辰远,还有农业农村局的一个技术人员,从县城出发。第一站是永宁镇。
永宁镇是全县的粮食主产区,三万多亩耕地,大半靠渠灌。车子开到田边,陆青峰下来一看,眉头皱紧了。渠道里全是淤泥和杂草,有的地方渠帮塌了,水根本过不去。几个老汉蹲在地头抽烟,看见有人来,站起来张望。
陆青峰走过去。“大爷,这渠什么时候能通水?”
一个老汉摇摇头。“通啥水?去年就说修,修了一年,连个人影都没见。开春了,没水浇地,麦子都黄了。”
陆青峰蹲下来看了看地里的墒情。土干得发白,麦苗蔫头耷脑的。“去年不是拨了水利维修资金吗?县里下了八十多万,专款专用。没修?”
老汉冷笑了一声。“钱?钱怕是进了别人的腰包。我们村这段渠,连个石头都没动过。”
陆青峰站起来,没再问。
第二站是石门乡。石门乡靠山,地是坡地,主要靠几个小水库和泵站灌溉。他们先去看了一个去年刚完工的泵站。泵站建在半山腰,外墙刷得雪白,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陆青峰走进去一看,电机是旧的,铭牌上的生产日期是2005年。管道接口处锈迹斑斑,一碰就掉渣。他让技术员试了一下,电机嗡嗡响了几声,不出水。
“这泵站什么时候验收的?”陆青峰问。
随行的乡水利员支支吾吾。“去年十一月份……县里来验的。”
“验收报告呢?”
“在县水利局。”
陆青峰看了老刘一眼。老刘脸色不太好看,没说话。
第三站是北山镇。北山镇有一段主干渠,去年列入维修改造项目,批复资金一百二十万。陆青峰到现场一看,渠道确实修了,但修的是最靠近公路的那一段,不到两百米。往里走,还是老样子,淤泥堵得严严实实。问了村里的老农,老农说:“修个屁。做样子给上面看的。拍完照片,人就走了。”
一天跑下来,陆青峰的笔记本记了满满好几页。永宁镇的渠道没修,石门乡的泵站是样子货,北山镇的主干渠只修了个尾巴。三个乡镇,三个项目,专项资金加起来两百多万。老百姓没见到水,钱不知道去哪儿了。
晚上回到县城,陆青峰把老刘叫到办公室。
“老刘,这几个项目,都是你水利局管的。钱拨了,活没干。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老刘坐在对面,低着头,半天才开口。“陆县长,这几个项目,不是我经手的。是分管副局长老周负责的。永宁镇、石门乡、北山镇,都是老周的联系点。项目立项、招标、验收,都是他一手操办。”
“老周是哪个?”
老刘说:“周志强。水利局副局长,在局里干了十几年了。他跟县长是老乡,平时局里的事,我说了不算,他说了算。”
陆青峰没再问。他拿起电话,打给林辰远。“林主任,你过来一趟。”
林辰远到的时候,老刘刚走。陆青峰把白天调研的情况说了一遍。
“永宁镇、石门乡、北山镇,三个乡镇的水利项目,专项资金两百多万,活没干。你帮我查一下,这些项目的资金流向、施工单位、验收情况。不要声张,秘密查。”
林辰远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开始。”
“另外,青龙会的案子,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林辰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上。“赵青龙外围的物流公司和收购点的证据差不多了。强迫交易、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涉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