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把U盘收好。“继续收。先不动,等水利案子查清楚了,一起收网。”
林辰远看着他。“陆县长,您打算两个案子一起办?”
陆青峰说:“不是一起办。是从外围往里收。水利案子,先动乡镇水利员、县水利局的经办人。这些人级别低,动了不会打草惊蛇。拔掉这些小喽啰,再往上查。青龙会的案子也一样,先动外围爪牙,再往里收。”
林辰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您这个思路,比之前稳多了。”
陆青峰说:“春节回北京,跟长辈请教了一下。不能蛮干,要讲策略。”
2月19日,周二,林辰远从水利局带回了第一批材料。永宁镇渠道维修项目,批复资金八十六万,中标单位是县城一家小建筑公司,老板姓王,是水利局副局长周志强的小舅子。合同签了,钱也付了,但工程只做了一小段。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是周志强和永宁镇水利站站长刘大勇。
石门乡泵站项目,批复资金六十二万,电机用的是旧设备,新设备采购的钱被虚报了。采购合同上的供应商是省城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周志强的老婆。
北山镇主干渠项目,批复资金一百二十万,实际用于渠道维修的不到三十万,剩下的九十多万以“设计费”“监理费”“材料费”的名义套取,流向了周志强控制的几个账户。
林辰远把材料整理好,放到陆青峰桌上。“陆县长,这三个项目,涉案资金至少一百五十万。周志强是核心,下面还有永宁镇水利站、石门乡水利员、北山镇水利员,一串联。这些人,都是县长那条线上的。”
陆青峰翻了翻材料,合上。
“老吴那边,审计局的人能调过来吗?”
林辰远说:“能。审计局副局长老赵,是陈书记的人。他愿意配合。”
陆青峰说:“好。你通知老吴和老赵,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开会。不要声张,不要让水利局的人知道。”
2月20日,周三,上午九点。陆青峰的办公室里,坐着老吴、林辰远,还有审计局副局长老赵。陆青峰把水利案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赵,你带人进驻水利局,审计近三年水利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重点查永宁镇、石门乡、北山镇的项目。审计报告要快,半个月内拿出来。”
老赵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安排人。”
“老吴,你这边从纪委的角度同步跟进。永宁镇水利站站长刘大勇,先找他谈话,试探一下。不要惊动周志强。刘大勇级别低,心理素质差,可能一谈就松口。”
老吴说:“我明天就找他。”
“林主任,你继续收集周志强跟赵青龙那边的关联证据。我怀疑,水利工程的施工方,跟青龙会有业务往来。查一下王老板的背景,看他跟赵青龙有没有联系。”
林辰远说:“我查过了。王老板的建材供应,一直是青龙会垄断的。他的工地用沙石、水泥,都是从赵青龙的公司进的。王老板每年给赵青龙交‘保护费’,名义上是物流服务费,实际上是买路钱。”
陆青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散会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青龙会案子和水利案子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赵青龙垄断建材运输和农产品收购,周志强的小舅子承包水利工程,从赵青龙那里买建材。两人有交集,但不一定是同一条线。水利案子相对独立,可以先动。动了周志强,县长那边肯定会急。但只要证据扎实,谁来说情都不管用。
他想起苏父说的那句话——先剪除外围爪牙,清除派系小喽啰,再逐步瓦解利益集团。
周志强不是小喽啰,但他下面那些人,永宁镇水利站刘大勇、石门乡水利员、北山镇水利员,都是小喽啰。先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再往上收网。
2月22日,周五,老吴那边传来消息。永宁镇水利站站长刘大勇被叫到县纪委谈话,一开始嘴硬,老吴把银行的流水拍在他面前,他脸白了,交代了。
“陆县长,刘大勇全说了。永宁镇的项目,是周志强安排他做的。合同是假的,验收报告是假的,钱打到了王老板的账户上,王老板返了二十万给周志强,刘大勇自己拿了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