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青龙会的调查材料。林辰远连夜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摞,三十多页。赵青龙的势力分布、保护伞关系网、涉案干部的交代材料、受害群众的证言,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从头看了一遍。
恐吓短信、老家门口的照片、办公室门前的信封、越野车的跟踪。赵青龙的人在一步步升级。下一步会是什么?他不敢赌,也不能赌。老家的父母、北京的苏清月,任何一个出了事,他都承受不起。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周处长,我是陆青峰。”
电话那头是周处长,综合处的老领导。他离开部里三年多了,逢年过节都会发个短信问候,但很少打电话。周处长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小陆?好久没联系了。在县里干得怎么样?”
陆青峰说:“周处长,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周处长没问是什么麻烦,只说了一句:“你说。”
陆青峰把情况简要说了。永宁镇的涉农资金腐败案,牵扯出青龙会,官黑勾结,保护伞涉及县里领导。他刚把涉案干部移送司法机关,就收到了恐吓短信,老家被人盯上,办公室门口被人放了威胁物品。
“周处长,我不怕查案,但我担心家人的安全。赵青龙在青阳十几年,根深蒂固,背后还有保护伞。我一个人在县里,力量有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陆,你听我说。第一,你先把家人的安全安排好。老家那边,建议你父母暂时搬到县城来住,或者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你女朋友在北京,北京的治安好,问题不大,但也要提醒她注意安全。第二,证据要固定好。所有的恐吓短信、照片、监控录像,都要保存完整,随时可以提供给上级。第三,这个案子你不要一个人扛。我帮你向部里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部里的渠道,协调省里关注。”
陆青峰说:“周处长,谢谢您。”
周处长说:“别谢。你在清溪干了三年,干出了成绩,部里一直关注你。你现在遇到困难,部里不会不管。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陆青峰靠在椅背上,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午,他又给省委党校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还是他上任前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省委党校中青班培训,他跟省公安厅的一个处长住一个宿舍,姓陈,关系不错。两人聊了半个小时,陆青峰把青龙会的情况说了。陈处长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陆县长,你说的这个赵青龙,我好像听说过。省厅之前收到过关于他的举报线索,但涉及地方保护伞,一直没能深入查。这样,你把材料整理一份,寄给我。我帮你看看,能不能通过省厅的渠道推动一下。”
陆青峰说:“陈处长,材料我这边有。但我担心寄过去不安全。”
陈处长说:“你找个可靠的人,亲自送到省城来。不寄快递。”
陆青峰想了想。“行。我安排人送过去。”
12月27日,周四,林辰远带着青龙会的调查材料,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临行前,陆青峰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林主任,这份材料你亲自送到省公安厅陈处长手里。不要经过其他人。路上注意安全。”
林辰远接过牛皮纸信封,掂了掂。“陆县长,您信得过我?”
陆青峰看着他。“你在清溪帮我收集证据,在省厅帮我打探消息,在县府办帮我盯着派系的动向。我信不过你,还能信谁?”
林辰远沉默了一下。“行。我下午就到省城,晚上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陆县长,您自己小心。赵青龙的人还在盯着您。”
陆青峰点点头。“我知道。”
12月28日,周五,省公安厅陈处长打来电话。
“陆县长,材料我看了。青龙会的案子,涉及面广,保护伞层级高,县里确实啃不动。省厅这边,我帮你向领导汇报了。领导的意思是,先不急着动手,把证据再夯实一些。特别是保护伞的证据,要扎实。等时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