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说:“明天去永宁镇。你不要提前跟镇里打招呼,不去他们安排的示范点。我自己选村。”
老周愣了一下。“陆县长,不打招呼去,怕是不太方便。”
陆青峰说:“有什么不方便?我下去调研,不是去检查工作。老百姓种地什么样,我就看什么样。”
老周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永宁镇。陆青峰没让镇里带路,自己在地图上选了两个村。一个是全镇最偏远的青山村,一个是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的永兴村。镇党委书记老李在路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陆县长,青山村路不好走,您确定要去?”
陆青峰说:“去。路不好走就慢慢走。”
青山村在大山里头,从镇上开车要四十分钟。路窄,弯多,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到了村口,陆青峰下车,走进村里。村支书老张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看见来了一群人,愣住了。
陆青峰蹲下来,跟他拉家常。“老张,你们村种什么?”
老张说:“种玉米、土豆。山上还有点板栗。”
“一亩玉米能挣多少?”
老张摇摇头。“挣不了几个钱。地薄,产量低。一亩能收五百斤就不错了。一斤卖八毛,刨去成本,剩不下什么。”
“村里年轻人多吗?”
“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下老人和孩子。地没人种,荒了不少。”
陆青峰站起来,往山上走。走了十几分钟,看见一片板栗林。树不大,但挂果不少。树下落了一地的板栗,有的已经烂了。
“板栗卖不出去?”陆青峰问。
老张说:“路不好,车进不来。自己背出去卖,一斤才两三块,不值当。每年烂在地里的,比卖掉的还多。”
陆青峰在本子上记下来。
从青山村出来,又去了永兴村。永兴村条件好一些,靠近省道,交通方便。村里有几个养猪大户,还有一个小型饲料加工厂。村支书老刘带着陆青峰看了养猪场,规模不大,存栏三百多头。
“销路怎么样?”陆青峰问。
老刘说:“还行。就是价格不稳,去年亏了,今年赚了。靠天吃饭。”
陆青峰问:“有没有想过搞合作社,统一采购、统一销售?”
老刘叹了口气。“想过。但村里人心不齐,大户不愿意跟散户一起搞,怕吃亏。”
陆青峰没再问。
中午在镇里食堂吃饭。陆青峰跟镇党委书记老李坐一桌,边吃边聊。
“老李,青山村那个路,什么时候能修?”
老李说:“报过好几次了,县里一直没批。说是资金紧张。”
陆青峰说:“你把报告重新报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我帮你协调。”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谢谢陆县长。”
下午回到县里,陆青峰把这两天的调研情况整理了一下。北山镇的示范园,表面光鲜,实际是样子货,老百姓没得到实惠。青山村的路、板栗销路问题,永兴村的养殖户单打独斗,抗风险能力弱。这些都不是新问题,但以前没人这么细致地摸过底。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敲门声响了。林辰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县长,明天调研的乡镇路线定了。您看一下。”
陆青峰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永和乡?这个乡不是去年并到清溪了吗?”
林辰远说:“对。永和片区现在是清溪镇的一部分,但农业数据还是单列的。您要去看看吗?”
陆青峰说:“去。永和那边我熟。不用镇里安排路线,我自己定。”
林辰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陆青峰跑完了全县十五个乡镇。他没按各乡镇安排的路线走,而是自己选村、自己选点。有的乡镇书记脸色不好看,他也不在意。他看得很细,不光看产业,还看路、看水、看学校、看卫生室。每到一个村,他都要找几个老百姓聊一聊,听听他们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