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两轮,合同敲定了。
总投资五百万,新建烘干、切片、包装三条生产线,选址在大柳树村闲置加工厂,租期十年,每年租金三万五。项目投产后,优先安排本地劳动力就业,预计新增岗位四十多个。
签约那天,老李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脸通红,话也多了。
“陆镇长,我跟您说,以前咱们清溪种药材,只能卖原材料。人家收购商来,压价,咱们不敢吭声。不卖?烂在地里。卖?心疼。现在好了,咱们自己加工,烘干、切片、包装,附加值涨三成,老百姓赚得更多了。”
他仰头喝了一杯,又倒上。
“我跟您说,今年开春,药材种植面积必须再扩大。您不扩我都不答应。我回去就跟社员开会,一家一户地动员,多种,大种!”
陆青峰按住他的杯子。“老李,别喝了,再喝回不去了。”
老李摆摆手。“没事,我心里高兴。清溪穷了多少年,头一回有企业来投资建厂。五百万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老板在旁边笑。“老李,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财神爷似的。”
老李看着他。“你就是财神爷。你来了,清溪的药材就不愁卖了,老百姓就不愁没钱挣了。你是财神爷,陆镇长也是财神爷。”
大家都笑了。
晚上,陆青峰送走周老板,回到宿舍。
酒喝了不少,头有点晕,但心里高兴。他坐在桌前,把合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五百万,三条生产线,四十多个岗位,药材附加值提升三成。这几个数字,他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踏实。
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苏清月。
“喂,清月。”
“陆青峰,今天怎么这么晚?”苏清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欢喜。
陆青峰把签约的事说了一遍。五百万,三条生产线,老李喝多了,喊他财神爷。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成了财神爷了?”
陆青峰也笑了。“不是财神爷,是拉车的牛。”
苏清月顿了顿。“过年见家长,你爸妈怎么说呀?”
陆青峰靠在椅背上,想起母亲拉着苏清月的手不放的样子。“我妈天天念叨你,让你有空就回老家,给你做好吃的。”
苏清月笑了。“那过段时间,等忙完了,我就去看他们。”
“好。我陪你。”
苏清月又说:“你爸呢?他什么意见?”
陆青峰想起父亲站在出站口,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看见苏清月的时候一个劲点头。“我爸?他就一句话,挺好。”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那就行。”
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峰。”
“嗯?”
“你那边冷不冷?晚上盖厚点,别冻着。”
陆青峰心里一暖。“不冷。有电暖器,你寄的被子也盖着呢。”
“那就好。别太累了,早点睡。”
“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
陆青峰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大柳树村的方向,加工厂的灯还亮着。那是周老板的施工队在赶工期,工人们加班加点安装设备。等设备装好了,清溪的药材就能自己加工了。
他又看了看药材基地的方向。路灯还亮着,一条光带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地里的苗正在返青,再过几个月,又是一片绿油油的。
心里满满当当的。
事业在往前推,爱情也定了。爸妈喜欢她,她爸妈也认可他。两家见了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山,想起老李那句话——“今年开春,药材种植面积必须再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