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的闲置资产摸了一遍。除了这三个大头,其他村也有些零零碎碎的——旧仓库、荒坡地、废弃的养殖场。陆青峰让老刘全部登记造册,建了个台账,哪个村、什么资产、多大面积、现状如何,写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就是跑钱。
1月18号,陆青峰去了县城。先到农业农村局,找到经管站王站长,把清溪的闲置资产情况和盘活思路说了一遍。王站长听完,翻了翻他带来的材料,点点头。
“你们这个思路对头。省里去年出了个文件,专门支持盘活农村闲置资产,有配套资金。你们清溪的情况,可以申报。”
陆青峰问:“能报多少?”
王站长算了算。“三个项目,按规模算,大概能批个十几万。”
十几万不够,但能起个头。陆青峰又跑了财政局、扶贫办,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磨。跑了一周,总算把资金凑了个大概——省里配套加上县里支持,一共二十多万。
钱有了,剩下的就是干。
红旗村的旧校舍,他请了施工队来修。换门窗、补屋顶、粉墙壁、通水电,干了半个月,三排平房修整一新。烘干设备是他跑省城联系的一家公司,先赊账安装,等药材卖了再付款。校舍修好那天,老孙头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这房子我看了十年破烂,头一回觉得它有用。”
大柳树村的加工厂,他跟那家药材加工企业签了五年租赁合同,一年租金三万五。企业自己出钱修缮设备、改造车间,村里只管收钱。签约那天,老李拿着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
石门村的林场,他找老李商量,由合作社统一管理,种黄精、重楼这些喜阴的药材。收益按比例分成,村集体拿四成,合作社拿六成。老李拍着大腿说:“行!林下种药材,地也不荒了,钱也挣了,两全其美!”
三月底,账算出来了。
红旗村烘干仓储房,当年收储药材两万多斤,收取服务费四万二。大柳树村加工厂,租金三万五。石门村林下药材,当年收益两万多,村集体分到八千多。三项加起来,八万多。
消息传到其他村,村支书们都坐不住了。有人找陆青峰问:“陆镇长,我们村也有个旧仓库,能不能也盘活?”有人说:“我们村那片荒地,能不能也种药材?”
陆青峰让他们先摸底、报台账,一个一个来。
4月初,镇里开了个村集体经济调度会。陆青峰把三个村的经验讲了一遍,又让老刘把各村的集体收入情况通报了一下。十个村,最差的那个也有五千块了,彻底告别了零收入。
老李在会上发言,嗓门大得很。
“以前村里想给老人买件慰问品,都得跟镇里要钱,要来了还得看人脸色。现在好了,自己兜里有钱,想买啥买啥,硬气!”
散会后,老李拉着陆青峰的手,说了几句话。
“陆镇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村里穷,干啥都伸不开手。现在有了这点底子,虽然不多,但心里踏实。老百姓也知道,村里有钱了,能办事了。”
陆青峰拍拍他肩膀。“老李,这只是开始。以后年年有进账,年年能办事。”
老李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信您。”
晚上回到宿舍,陆青峰坐在桌前,把盘活资产的事记下来。红旗村烘干房、大柳树村加工厂、石门村林下药材,三项加起来八万多,十个村村集体全部破零。
写完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远处大柳树村的方向,加工厂的灯还亮着。那是药材公司在赶工期,工人们加班加点安装设备。等设备装好了,清溪的药材就能自己加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