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站在石砬子村口的土路上,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前两天刚下过雨,到现在还是一片泥泞。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鞋底沾了厚厚的泥,越走越沉。
这条路,他走了一年了。
每次来石砬子,都得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下雨天更惨,泥浆没过脚踝,走几步就得找个石头刮一刮鞋底。老太太他们下山一趟,得提前看天气预报,晴天还行,雨天根本出不了门。
药材种出来了,怎么运下去?靠人背?一背篓能背多少?一年能背几次?
他心里清楚,路不通,产业就做不大。
上午十点,他回到乡里,直接去找周建国。
“周书记,向你汇报个事,我想跑一趟县交通局。”
周建国抬起头。
“为了路的事?”
陆青峰点点头。
“石砬子那条路,必须硬化了。药材马上要收,再不修,这一季又得靠人背。”
周建国沉默了一下。
“县里的项目资金,每年就那么点,抢的人多着呢。咱们能抢到?”
陆青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你去跑。需要什么支持,告诉我,我来协调。”
9月7日,陆青峰去了县城。
交通局在县城东边,一栋四层的旧楼。他找到计划科,一个姓刘的科长接待了他。
刘科长四十来岁,态度挺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为难。
“清溪乡那条路,我知道。你们报过好几次了,但每年项目指标有限,排队的乡镇太多。今年恐怕够呛。”
陆青峰问:“为什么?差在哪儿?”
刘科长叹了口气。
“差在钱上。你们那条路,我算过,硬化三公里,至少需要六十万。县里配套三十万,乡里自筹三十万。你们乡财政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陆青峰心里有数了。
三十万,对清溪乡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没放弃。
从交通局出来,他直接去了财政局。
财政局的一个副科长接待了他,听完他的来意,摇摇头。
“乡镇道路硬化,专项资金都在交通局那边。我们这边只有一般性转移支付,你们乡每年能分到的,也就十几万。”
陆青峰问:“有没有别的渠道?比如扶贫资金?”
副科长想了想。
“扶贫资金倒是有,但那是专项的,用在产业上。你们那个药材基地,如果算产业项目,可以试着申请一点。但不能全指望这个。”
陆青峰把这些话都记下来。
9月8日,他又跑了乡村振兴局、发改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跑,一个口子一个口子地挖。
跑了三天,腿都快跑断了,收获不大。
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桌前,把这几天的账算了一遍。
交通局那边,项目指标紧张,排不上队。财政局那边,没钱。扶贫资金倒是能申请一点,但最多十万,离三十万还差得远。
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最后给苏清月打了个电话。
“清月,有个事想请教你。”
苏清月愣了一下。
“什么事?你还会请教我?”
陆青峰把修路的事说了一遍。资金缺口,项目排队,扶贫资金不够。
苏清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查过省里的政策没有?我记得去年省里出台过一个文件,关于‘四好农村路’建设的,有专项奖补资金。”
陆青峰心里一动。
“没查过。你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