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站在大柳树村的药材地里,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心里算着一笔账。
去年试种的五十多亩,收成不错。合作社统一销售,跟药材公司签的保底收购价,每斤比市场价高了两毛。一亩地平均收入两千三,比种玉米多了四倍。
十七户社员,最多的挣了八千多,最少的也有三千。老李逢人就说:“这辈子种地头一回挣这么多。”
但陆青峰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五十亩,太小了。要想形成产业,得扩。
他把这个想法跟周建国汇报过。周建国支持,说只要老百姓愿意,乡里全力配合。县里那边也打了招呼,农业农村局答应继续给扶持资金。
现在的问题是,扩多少?扩哪儿?怎么扩?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细细看了看。土质不错,透气性好,适合种药材。他又看了看周边的地,一片连着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亩。
要是能把这片都拿下来,连片种植,管理起来方便,收购商也愿意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村里走。
上午九点,大柳树村村委会。
陆青峰把老李和几个党员叫到一起,摊开一张地图。
“这片地,从山脚到半山腰,大概三百亩。我算了算,涉及七八十户人家。咱们今年能不能再扩一百亩?”
老李看了看地图,皱起眉头。
“陆科长,扩肯定好。但老百姓不一定愿意。去年试点的十七户是挣了点钱,可突然扩充这么大,心里没底。种药材投入大,一亩地种子化肥要三四百,万一赔了咋办?”
陆青峰点点头。
“所以得先把账算清楚。去年试点那几户,一亩地纯收入多少,让他们自己说。种玉米挣多少,让他们自己比。老百姓认账。”
另一个党员说:“还有技术的事。去年有专家指导,今年专家还能来吗?”
陆青峰说:“省农科院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可以签个长期合作协议,定期派专家下来指导,一年至少来四次。”
老李眼睛亮了。
“那感情好。”
陆青峰继续说:“销售的事也不用担心。药材公司那边,我谈了几家,有一家愿意签长期供货合同,保底价收购,随行就市。只要质量达标,不愁卖。”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头。
6月22日,大柳树村开村民大会。
陆青峰站在台上,把算账的事交给老李。老李把自己家的账本拿出来,一笔一笔念给大家听。
“去年我种了五亩,投入种子化肥一千八,卖了九千六,纯收入七千八。一亩地合一千五。种玉米的话,五亩最多挣两千。大家自己比。”
台下嗡嗡议论起来。
有人问:“技术咋办?咱又不懂。”
陆青峰接过话。
“省农科院专家定期下来,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施肥打药,专家手把手教。合作社统一组织,统一培训。”
又有人问:“万一卖不出去呢?”
陆青峰说:“已经跟药材公司签了合同,保底价收购。只要质量达标,有多少收多少。”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举手。
“我报名。两亩。”
接着又一个。
“我三亩。”
“我五亩。”
老李在旁边数着,数到最后,六十三户,一共报了一百三十亩。
陆青峰心里有底了。
6月25日,陆青峰跑了一趟省城。
省农科院在城郊,一栋灰色的大楼。他找到经作所,一个姓陈的副研究员接待了他。
陈老师四十出头,戴个眼镜,说话很实在。看了他的材料,又问了清溪乡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