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政府小会议室,班子例会。
人到得很齐。周建国坐主位,李乡长在左,副书记老陈在右,副乡长老王、老张,组织委员小周,纪委书记老吴,加上陆青峰,七八个人围坐一圈。
周建国开场说了几句常规的,然后话锋一转。
“今天开会前,我先说个事。”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青峰身上。
“小陆来咱们乡,十个月了。”
大家的目光都跟着看过来。
周建国继续说:“十个月,他干了什么,大家都看见了。清溪村那几个老上访户的事,他办了;石砬子的水,他通了;双河村那个告了八年的案子,他结了;中药材合作社,他牵头搞起来的;人居环境整治,三个试点村现在像模像样。”
他顿了顿。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替他表功。是我想问问在座的——这些事,换你们谁去干,能干成几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乡长先开口了。
“周书记说得对。小陆这大半年,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刚来的时候,说实话,心里也犯嘀咕——部里下来的年轻人,能沉下来?能干事?现在看,是我多虑了。”
副书记老陈跟着点头。
“我那会儿也有点观望。咱们基层的事,不是上面动动嘴就能办的。但小陆不一样,他是真往下扎。石砬子那个水,我去看过,那管子铺的,那泵站建的,没点吃苦精神干不下来。”
副乡长老王是老乡镇了,说话直。
“我就说一句。我在乡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下来的干部不少。有的下来就是过路,有的下来就是镀金。像小陆这样,把咱们这当自己家,把老百姓的事当自己事的,头一个。”
组织委员小周年轻点,说话有点激动。
“陆科长那三本台账,我现在还学着呢。民生诉求、信访积案、干部作风,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咱们以前干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干到哪儿算哪儿。现在有台账了,心里有数了。”
纪委书记老吴话少,就说了几个字。
“作风过硬。没得说。”
周建国听完,点了点头。
“行,大家都说了。那我再说几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
“我来清溪乡五年了。五年里,班子换了几茬,人也走了一拨又一拨。有时候我也在想,咱们这个乡,到底能不能干出点名堂?”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这半年,我心里有底了。不是因为小陆干了多少事,是因为他让咱们看见——事是能办成的,老百姓是能信咱们的。”
他走回座位,坐下。
“从今天起,小陆的工作,大家全力配合。他提的事,就是我提的事。他有困难,大家帮着扛。咱们班子,从今天开始,同心干事。”
散了会。
大家往外走的时候,老王朝陆青峰竖起大拇指。
“小陆,周书记这话,够分量。”
陆青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午,他去大柳树村看药材苗。
地里的苗长得不错,绿油油的,齐腰高。老李蹲在地头,正跟几个社员说话,看见他来,站起来招手。
“陆科长,您来得正好。您看看这苗,长得多好!”
陆青峰蹲下来看了看。苗壮,叶绿,没有病虫害。
“技术员来过了?”
“来过了,上周来的,教我们怎么打顶。说再有两个月就能收。”
陆青峰点点头,站起来。
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科长,我听说了,乡里班子开会,书记把您狠夸了一通。”
陆青峰愣了一下。
“你消息倒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