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水利站长老韩推门进来,一脸为难。
“陆科长,石砬子那边又闹起来了。”
陆青峰抬起头:“什么事?”
老韩叹了口气:“还是水的事。他们村那个老井,今年水位又降了,现在一天只出两担水。全村二十几户,就靠这两担水过日子。老百姓来找乡里,说再不管,就要去县里上访。”
陆青峰站起来。
石砬子,红旗村最偏的自然村,在山顶上。他去过一次,爬了一个半小时的山,到的时候腿都在抖。那地方没水没路,老百姓吃水靠挑,一担水走二里地,一天挑两趟。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的话——“领导啊,咱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条路,能有自来水。”
“走,去看看。”陆青峰拿起包,往外走。
老韩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骑了一个多小时自行车,到山脚下,然后把车锁在路边,开始爬山。
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石砬子。
村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都是土坯的,黑瓦,有的墙皮都掉了。村口有一口井,井台上坐着几个人,看见他们来,都站起来。
一个老太太迎上来,正是上次那个。
“陆科长,您又来了?”她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可咱们这水的事,还是没解决。”
陆青峰点点头,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但水很浅,在底下泛着幽幽的光。老韩拿来绳子,吊着水桶下去,打了半天,只打上来小半桶,还是浑的。
老太太在旁边说:“以前一天还能挑两担,现在一天一担都不够。咱们几家轮着用,这家用了那家就没得用。”
陆青峰蹲下来,看着那桶浑水。
“这水能喝?”
老太太苦笑:“不喝咋办?挑一趟两个钟头,谁舍得下山挑?”
陆青峰站起来,看着老韩。
“老韩,你说,能不能解决?”
老韩想了想,说:“能是能,但难。”
他指着山下。
“山下有条河,清溪河,水量够。但要从那儿引水上来,得建个泵站,铺管道,穿过三个村的地。关键是——”他顿了顿,“那三个村的地,人家愿不愿意让咱们过管子?”
陆青峰问:“谁的地?”
老韩说:“山脚是红旗村的,半山是向阳村的,再往上是大柳树村的。这三个村的支书,您都认识。”
陆青峰点点头。
红旗村王胖子,向阳村孙瘸子,大柳树村赵老歪——赵老歪刚被免职,新支书还没到位。
他想了想,说:“走,下山。”
回到乡里,已经下午四点了。
陆青峰没歇着,直接去找周建国。
周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能办?”
陆青峰说:“能。但得协调。”
他把想法说了一遍:建一个泵站,从清溪河提水,沿山铺管道,经过三个村的地,送到石砬子。同时,沿途的自然村也可以接水,解决一部分人吃水难的问题。
周建国看着他。
“你能协调下来?”
陆青峰点点头。
“我试试。”
接下来一周,陆青峰跑断了腿。
先找红旗村王胖子。王胖子倒是爽快,拍着胸脯说:“陆科长,您的事,我支持。地您随便过,老百姓我去做工作。”
再找向阳村孙瘸子。孙瘸子常年不在村,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说:“过地可以,但得给补偿。一亩地一年给多少?”
陆青峰说:“孙支书,这不是占地,是埋管子。管子埋下去,上面还能种地。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