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济款从来没领到过。”
回到乡里,他没回宿舍,直接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一楼最里头,门锁着。他找到办公室老郑,老郑拿来钥匙,把门打开。
“陆科长,你要找啥?”
陆青峰说:“清溪村的低保台账。”
老郑愣了一下,然后从一堆落满灰的文件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陆青峰接过来,翻开。
清溪村低保户名单,一页一页,清清楚楚。户主姓名、人口、发放金额、发放时间。
他找到张大娘的名字。
户主张王氏,一口人,每月60元,1-12月已发。
陆青峰把台账和笔记本上的记录对了一遍。
三户随机走访的,两户有问题。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
老郑在旁边看着,没敢问。
陆青峰回到宿舍,坐在那张破书桌前,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来得早,来得快。
他想起今天赵德厚每一次先进屋、每一句方言、每一个眼神。
那些话,不是介绍他,是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这些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发现一条一条记下来。
低保截留。
土地侵占。
救济款去向不明。
台账和实际情况对不上。
记完了,他看着这些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暂不声张。继续摸。”
窗外,天完全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断断续续的。
陆青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清溪乡的水,比他想得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