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签了两个字：拟发。

    张处长指着那两个字说：“行了，这是你的第一个成品。明天就印出去了。”

    陆青峰接过稿子，看着那两个手写的字，心里有点复杂。

    拟发。就这么简单。

    他回到位子，把稿子收好，继续看别的材料。

    一周后，四月三十号，周三。

    下午三点，刘姐拿着一份传阅件走过来，往他桌上一放。

    “小陆，你的简报。”

    陆青峰低头一看，是那份简报的印刷件，红头，编号，印得规规矩矩。右上角盖着一个戳，写着“传阅”两个字。再往下看，有一行手写的批示——

    阅研。

    就两个字。

    批示人那里，印着“国务院”三个字。

    陆青峰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刘姐在旁边笑：“怎么样，激动不？”

    陆青峰抬起头，有点懵：“这是……”

    “国务院领导批的。”刘姐压低声音，“不知道是哪位，反正是领导。阅研——就是看过了，让研究研究。这是好事，说明你写的东西他看进去了。”

    刘姐走了。

    陆青峰继续盯着那两个字看。阅研。手写的，笔画有点潦草，但能认出来。

    他正看着，张处长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看见了？”

    “看见了。”

    张处长指着那两个字，语气很平淡，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小陆，这就是咱们的价值。领导每天要看的材料成百上千，能在上面留个字的，没几份。你写的简报，领导看了，还批了，说明你这活儿没白干。以后写材料的时候想想——你写的每一个字，领导都可能看到。你写清楚了，领导就能了解情况；你写偏了，领导就被你带偏了。”

    陆青峰点点头。

    张处长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陆青峰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字。阅研。

    他把那份传阅件收好，放在抽屉最上层。

    然后他继续看下一份材料。

    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还是那么多，一辆接一辆，看不见头。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沓文件上，亮晃晃的。

    他低下头，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