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夏婉宁与殷崇壁私通,甚至赤承玉都不是赤帝所出时,赤昭曦面上的表情更白了几分,手指仅仅攥着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云璃说完话,又一次向赤昭曦深深磕了一个头,忍不住抽泣地恳求着:“长公主殿下,是七公主让奴婢一定要转告您,恐怕现在上上下下所有人中,也只有殿下您,或许还能劝得动陛下了……”
言毕,暖阁陷入一片沉默,只余窗外暴雨拍打檐顶的声响,还有云璃压抑的啜泣。
良久,宣赫连先开了口:“云璃,本王知道你现在着急,但昭曦的身子……”
“流萤,替我梳妆!”赤昭曦打断了宣赫连的话,正了正神色吩咐道:“流珂,去请康老备轿,流鹊,帮云璃换一身干净衣裳,别叫她受了风寒。”
“昭曦,你要做什么!”宣赫连一听她这般吩咐,焦急地劝阻:“外面暴雨未停,你身子又这般虚弱,如果再受点寒凉,加重了……”
“王爷,您没听到吗,这时候除了我,就再无人能劝得了父皇了。”赤昭曦终于将含泪的目光转向宣赫连,眼底没有恳求,而是更加坚毅的神色:“华儿已经尽力了,父皇却没有收回成命,若是我再不去努力争取一下,那还有谁……能救我母后?”
原本想随着宣赫连一起劝阻赤昭曦的流萤和流鹊,听了赤昭曦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了。
“梳妆!”赤昭曦这一声喝令对着流萤,转而又向宣赫连补了一句:“王爷,这算是家务事了,妾身就不劳王爷……”
“衡翊。”宣赫连没等赤昭曦说完话,立刻唤来衡翊:“你跟流珂一起出去,让康老准备马车暖厢,务必备好碳炉,别叫王妃受一丝风寒。”
“是!”衡翊领了命,朝着流珂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一起退出了暖阁。
“王爷……?”赤昭曦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我此次入宫,恐怕要惹得父皇不悦,王爷大可不必……”
“你是我的王妃,”宣赫连回头看着赤昭曦,脸上少有地露出一丝温柔:“你也说了,皇后娘娘和七公主,以及承玉,这都是家务事,既然是家务事,我这个做夫君的,难道就不是你的家人了?”
一时间,赤昭曦竟不知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宣赫连,忽地掩唇轻轻泣出了声,随即转过身去,伸手让流萤扶她下床。
“慢点。”宣赫连先一步伸手出去,举在赤昭曦的面前,意思是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
赤昭曦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坚实臂弯,心中忽然百感交集,怔愣一瞬,随即便稳稳地将手搭在了宣赫连的胳膊上。
不到半个时辰,赤昭曦已经梳妆完毕,流萤只替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佩戴一根素银的簪子,在赤昭曦的要求下,没有做过多的妆扮,只是特别粉饰了一下面容,好让自己方才因呕血晕倒后的苍白,能被遮住一二。
宣赫连再次步入暖阁,看到那双还满是疲惫与哀伤的眼睛,心中不免生起一丝怜惜:“车马暖厢已经备好了,走吧,我陪着你。”
赤昭曦眼眶微微一红,轻轻点点头,任由宣赫连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沁昔阁。
荣顺和流鹊分别为宣赫连和赤昭曦撑着油伞,流萤紧跟在后面,直到行至王府门口,遇见了候在这里的宁和,宣赫连才叫赤昭曦先一步上马车去。
“王爷,可是中宫事发?”宁和下午便得知了赤昭曦在沁昔阁忽然病倒的消息,让莫骁经过一番打听后,只是知道了宫中来人传话给赤昭曦,说是赤帝因夏婉宁震怒,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多的消息。
可宁和只需知道这一点,便已经对宫中今日发生之事有了大致的揣测,所以猜到了今天不论何时,赤昭曦一定会出府入宫,便在府门影壁后的廊下等候多时。
“就知道这事瞒不过你。”宣赫连看了一眼赤昭曦,见她被流萤和流珂稳稳地扶上了马车,才转过头来看着宁和说:“你可是有何叮嘱?”
宁和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王爷,此去怕是徒劳。”
“嗯,大概如此。”宣赫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定安,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结果。”宁和目光与他相对:“皇后所犯的谋逆之罪,不论如何都无可原谅,更遑论,那是一国之母。王爷此去,恐怕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谋逆之罪?”宣赫连看着还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凭借揣测的宁和,忍不住冷笑一声:“皇后所谋,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事……比你心中所想更甚。想来,陛下的决断,不仅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昭曦而改变分毫。”
听到宣赫连说比自己心中所想更甚,宁和不禁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