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舟率先进去,与薛烛阴说了两句,才唤刘影入内。
刘影抱着箱子跨过门槛,目光迅速在屋子里逡巡一周,可见这是一间布置极尽雅致与素净的茶室,临窗处摆着一张矮几,其上茶具一应俱全,特别是那闪着淡淡金辉的茶海上,还放着一炉袅袅升腾的熏香。
与薛烛阴相视而坐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穿着尤其讲究,行为举止端庄得体,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与温和——这便是清乐坊坊主林溪妍。
薛烛阴回头看见刘影抱着木箱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近几步,将木箱放在林溪妍身边。
刘影垂首上前,十分恭敬且礼貌地将那小木箱轻轻放在了临窗的矮几旁,随即退后几步,立于门边,做出一副恭顺听命的模样。
林溪妍看了看那小木箱,并未打开,只是笑着与薛烛阴说话:“总舵主真是太客气了,这么个小箱子,还专程辛苦人送上来。”
薛烛阴摆了摆手,声音从傩面后闷声传出:“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前些日子走水时,偶尔得了几块上好的沉水香,想着贵坊或许是用得上,便顺道带来了。”
“沉水香?”林溪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总舵主舍得割爱?”
“这有何舍不得。”薛烛阴轻笑一声:“我们漕船上都是一些粗鄙简陋的糙汉子,这样宝贝又精致的东西,哪轮得到咱们使得,不如送给坊主,留在你们这清乐坊,总好过放在我们一堆臭男人中间。”
林溪妍听了轻掩红唇微微一笑:“总舵主真是有心了。”
说着话,林溪妍亲自为薛烛阴续了一盏热茶,复又落座,正欲再继续刚才商议之事时,薛烛阴正准备抬手挥退铁舟和刘影,却在动作之前,回头时略微一怔,打断了行止。
一道素白的身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凝香甫一入内,也怔愣了一刻,连忙向林溪妍和薛烛阴分别欠身一礼:“坊主,凝香唐突了,不知有客,实在……”
“无妨!”薛烛阴急声打断了凝香的致歉:“要事也谈完了,姑娘若是有事寻你们坊主,进来便是。”
闻言,凝香有些愕然,看看戴着柏木傩面的薛烛阴,又看了看林溪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林溪妍笑了笑:“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进来说吧。”
凝香嬛嬛一礼,款步上前,目光并未再巡视周围他人,只是定定地落在林溪妍身上,可因为薛烛阴与林溪妍是对面而坐,凝香的余光难免会扫见那张狰狞的傩面,在这精致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