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我是不是认了……?”安硕怔怔地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心里暗道不妙:“我……那是认了自己有谋逆之罪?!”
“不!不是!本将……末将并无此意!”安硕连忙急声解释:“陛下,末将并非此意,那东西……是旁人与我提起过,言说……言说……其外形奇特、形制罕见,所以……末将只是好奇……好奇!所以才想要寻来一观……并不知道什么登……登……”
“安大将军若是不知此事。”宁和打断安硕断续的发言:“迁安城突发疫病之祸,可是因你而起?”
“是!”安硕连连点头:“这事的确是下官所为,但……其实只是想困住一人罢了……”
“宣王爷,是吗。”宁和当即便提到宣赫连,声音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为了置一人于死地,而不顾一城百姓的死活!天理岂容!?”
“这……这事是本将大意了些。”安硕居然在为自己辩解:“可本将当时也不知道那花毒会有那般影响!只不过以为可以针对他一人而已……”
“安大将军不知?”蔺宗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若真不知会有如此后果,那方才那句‘如期’是何意?”
“你……你听错了!”安硕狡辩:“本将没说过!”
“那镇国寺刺杀宣王爷,你又是如何安排的?”蔺宗楚并未追根究底,而是话锋一转直接询问宣赫连遇害一案。
其实这里不管蔺宗楚与宁和再如何追问,安硕既不会认,也更是说不清,毕竟真正的主谋并不是他,但他却又坚称皆是自己所为,所以,再问无果,不如换个问题。
“安排在镇国寺,那也是情势所迫!”安硕说到镇国寺时,似乎还露出了一副“当时那种情形十分紧迫”的模样:“谁知道宣王爷竟那么快就从迁安城赶到盛京了,如果本将再不下手,他一旦入京,那之后便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既然野外营地无法得手,那好好安排埋伏便是!”
说到这里,安硕忽然一顿,似是感到一股慑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寻着那感觉望去,竟是一个侍卫打扮的疤面男子——贺连城。
与贺连城对视片刻,安硕满眼不屑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说道:“只不过当时本将麾下得力之人被分派出去了一部分,所以不得不借助他人之力。”
“借助他人之力?”宁和寻着他的话追问:“比如宫中何人?比如漕帮打手?比如裴国府的裴照——那位了缘首座?”
听宁和这番罗列下来,安硕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随即居然挺直了腰背:“哼,你个芝麻小官,竟能查到这般地步,倒是值得本将夸赞一二!本将人手不足,江湖人士都难控制,山匪强盗又各自为营,那最好使唤的不正是漕帮打手了吗,只要本将出足够的银钱,他们什么不敢干!为防万一,才不得不拉上裴照那废物从旁协助,提供了一点点助力罢了。”
“安大将军,你口中的一点点助力,可实在厉害。”宁和再次取出证物,呈在御案之前:“陛下,这箭簇残支,才是当时宣王爷在镇国寺遇袭时,那些刺客真正使用的利器。此箭簇上,皆被淬了剧毒青冥泪,且此毒极难获取,甚至少有人知,下官也是经过多方查证之后,才由此线索揪出了背后的裴国府。”
见着那箭簇展露在众人面前的瞬间,安硕脸上的肌肉不可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但这件事另一方面,让下官更加疑惑。”宁和回头看了一眼肃立的冯俊海:“刑部尚书冯大人,为何刑部去那禅房勘察现场时所收集到的物证,与这枚箭簇竟大相径庭?”
“什么?”冯俊海面色一凝,宁和继续说道:“在你们户部去勘察过现场之后,长公主殿下曾派人去户部提取过一次证物,那取出来作为证物的弩箭上,不仅没有淬毒,更是洁净如新,请问冯大人,这是为何?”
“怎么会这样?”冯俊海先是一怔,随即又反问宁和:“既然证物都被刑部收起,那你手中这残支又如何得来?”
其实冯俊海这么问,并非是在质疑宁和,只是觉得发生这样的事令他难以置信,以他如此严苛治下的手段,难道真的还有人暗中行此偷换证物的勾当?若真是如此,那偷换证物之人的背后,难道就是安硕?或是……更高地位的人物?
于是接下来一点时间里,宁和大致将当时发现刑部证物与这支箭簇不同之事,简略说与赤帝,更主要是解释给冯俊海。
“竟……竟会如此?!”冯俊海立刻向赤帝跪地叩首:“陛下!臣有罪!此事是臣过失,未曾查明下属竟有如此勾当,使得……”
“哈哈哈!”安硕的笑声打断了冯俊海:“你以为你们刑部就是钢铁一块,密不透风吗?冯俊海,你真是刻板的呆子!本将只要想作假,你那几个下面的人,便可随便拿捏!让他们趁机掉包这样的小事,岂不是轻松拿下!”
“……”冯俊海一时难以言语,心中顿时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