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人打了三轮。四十五发弹头,同样的位置悬停、同样的碎法。碎屑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堆。
潜伏者首领右手腕翻了一下,幅度不大,从旁观者视角看只是转了半圈手腕。
十五名安保队员的膝盖骨在同一拍发出声响。
不是断裂的脆响,是关节腔被外力强行拧过生理极限时那种湿闷的咯吱,介于拧毛巾和踩烂柿子之间的音质。
十五个人按照和阵旗的距离远近,依次栽倒,最远的那个比最近的晚了零点三秒。
倒下的第三个人伸了一下手。他的膝盖已经废了,身体正在侧翻的半途,但他的右手本能朝旁边够过去。
够的方向是第四个人。他的搭档,比他晚倒了零点零八秒。两只手在空中差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第四个人的身体先一步砸在地面上,后脑勺磕在砖面,手臂甩出去的弧线和第三个人伸出的方向擦过,指尖碰了指尖,碰完就散了。
两个人背靠背倒着,谁也没能扶住谁。
林清浅的面板上弹出十五组生命体征急剧波动的黄色预警。
预警的排列方式是线性的,和倒下去的顺序一样。
骨质阵旗的顶端冒出了暗红色的吞噬旋涡。
旋涡的直径不大,肉眼看过去不到拳头宽,但它向下钻入地面的速度极快,三秒内就穿过了路基层、管网层,扎进阵眼核心的灵气枢纽外壳。
主控屏上,江城穹顶的能量读数崩了一截。不是掉格,是跳水。
柱状图在两秒内矮了四分之一,衰减速度还在加快。
林清浅跑完了判断流程。她的左手搭上主控台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型翻盖开关。
翻盖是红色塑料壳,铰链很紧,翻开需要拇指的指甲抠住盖沿往上掰。
自毁引信。
切断该阵眼与主网的连接。灵气枢纽报废,穹顶张力永久损失三分之一,但至少保住剩余的三分之二不被虹吸抽空。
止损逻辑。干净利落。
她的拇指甲已经抠进了盖沿的缝隙。
一只手按在了翻盖上面。
楚梦瑶的左手,从键盘上方横向伸过来,掌心压住红色塑料盖板。
她的手比林清浅的小一号,手背上那块三角形新皮在应急灯下泛着粉色。
林清浅的拇指停了。
她的眼球向左偏了两度。两度的偏移量不够让她的头发生位移,从楚梦瑶的视角看过去,林清浅的姿势和一秒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确实看了。看的是楚梦瑶按住盖板的那只手。手指的张力分布不是“阻止”,是“代替”。
阻止是往回推的力,这只手的掌心在往下压,压的方向和林清浅拇指的方向一致,区别只在于掌心下面不是引信按钮,是盖板本身。
她压住的不是开关。她压住的是“由林清浅来决定这件事”这个选项。
林清浅的拇指从盖沿缝隙里退出来。退的动作没有犹豫,指甲在塑料边缘滑出时刮了一声细响。
楚梦瑶没看她。
楚梦瑶的视线落在副屏上,虹膜深处有东西亮了一下。不是光源的反射,光源在她头顶,不会在虹膜底部产生亮点。那个亮点的颜色是白金色,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灭了。
林清浅的屏幕上,辅助面板最左端的一颗状态灯在那零点一秒里变了一次颜色。
绿跳黄再跳回绿。变色的原因是实验室内部的环境光传感器在楚梦瑶虹膜亮起的那一拍检测到了一个多余的光源。
光源消失后数值回归正常,状态灯跟着回绿。林清浅的目光在那颗灯上经过了。
经过的时间不到三百毫秒,之后她的视线继续走向主屏的下一组数据。
她没有回头去找那个光源。
之前的目光偏移已经告诉她光源在左侧四十五度的方位,那个方位只有楚梦瑶一个人。
她没有做记录,没有追问,也没有调出环境光传感器的原始日志。三百毫秒的注视结束后,她的呼吸频率和注视之前完全相同。
灭的同时,楚梦瑶右手的中指砸在回车键上。
星曜超算集群的主节点使用率从百分之四十一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服务器机房里十二台刀片机的风扇转速在同一拍拉满,噪音从三楼穿透两层混凝土楼板传下来,在天花板上嗡了一声。
楚梦瑶的右手在键盘上的移动速度变了。
之前是中速,匀称,每个键位之间的切换间隔稳定在七十到九十毫秒之间。
现在快了,间隔压到三十毫秒以内,十根手指的分工从正常打字模式切换成了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运行的并行输入,左右手同时敲不同的代码段,两段代码在屏幕上交替刷新。
她在改写物理参数。
直接对三名潜伏者脚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