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领域内的空间结构发生大幅度形变。
重力常数在苏长歌周边十米范围内,翻了三十倍。重力场向下压迫。
苏长歌皮鞋踩下的位置,泥层承受不住压力,向下整体下陷半米深。四周地表产生同心圆状的断裂纹路。骨骼关节传出微弱响动,但他站姿未屈。裤管下沿被重力牵扯向下,裤脚布料与皮鞋面之间的缝隙被压缩殆尽,织物死死贴合小腿。
左脚皮鞋的鞋底在重力挤压下断成两截。断面从脚弓正中裂开,前半截翘起,后半截压进泥里。裂开的橡胶散出焦糊气味。右脚鞋底尚在支撑,底面与焦土之间被压力挤出了空气,真空吸附使得脚掌与地面黏合得犹如焊接在一起。
他的脚趾在鞋腔内部发生了不被外人察觉的位移。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的缝隙被挤压消失,五根趾骨并排承重。小趾指甲顶端受力抵在鞋内侧壁上,甲面向肉里嵌了半毫米,鞋袜内层渗进一小片濡湿。
苏长歌停止行进。
右侧前臂,五条白痕散发亮银色光晕。光晕穿透黑色衣袖纤维,照亮周遭十米区域。
天道之眼在高空投放下第二轮压制。这一轮不走物理途径。
苏长歌脚下的焦土开始改变颜色。不是温度造成的,而是因果层面发生了篡改——这块焦土的“历史”被重新书写。在天道意志的干预下,他踩着的这片泥土,从来就不是一块承载过生命的土壤,它从存在之初就是一道深渊。物质还在,触感还在,但承载力被从底层抽掉了。泥层开始失去支撑他双脚的“资格”。
脚掌下沉的速度加快。踝骨没入地面。泥土没有变软,也没有液化,它的物理状态完完整整地保留着每一颗沙砾的硬度——但它不再承认自己是“地面”。一块不承认自己是地面的地面,不会为任何站在上面的人提供支撑。
苏长歌的呼吸频率没有改变。
他抬高右手,五指平展,掌心朝上平摊。
识海内部,系统面板暂时隐没。蛰伏已久的炼魂塔大门开启。
一尊通体暗金、九层八角的古塔虚影脱离识海,自他掌心之上浮现。塔体外层,流转着与仙域道兵甲胄同源的编码铭文。塔檐部位挂着未出声的法则铜铃。高维威压向外排开。
暗金古塔虚影脱离手掌限制。
虚影迎风拔高,体积成倍膨胀,直达五十米量级。塔身投下的暗影覆盖了半径二十米内所有焦土。影子落下的范围内,因果篡改被暗金铭文反向覆写——焦土重新获得了作为“地面”的物理身份。苏长歌下沉的双脚停住,踝骨卡在泥层中不再深陷。鞋面上方沾满的泥浆,在铭文覆写的波动中凝固成一层干壳,贴在皮革表面。
塔底基座传导出的极端吞噬吸力,与迫近的十二道青色风柱发生物理冲撞。
不同维度的法则相互挤压碰撞。摩擦力横扫而出,刮掉地表一层厚土。泥土碎屑形成环状波浪向外飞射。
金字塔台阶上残留的人体受到法则余波扫荡。距离最近的几名信徒双耳流出暗红血液,失去听觉能力。更多趴伏在外围的信徒来不及捂住耳朵,便在气浪中失去意识,歪倒在染血的石阶上。有几个人的鼻血从石阶高处淌进低一级台阶的缝隙,血液在石头的缝隙里流了大约三个台阶才停下来。
天道之眼降下制裁手段。
上百道水桶粗细的蓝色等离子光柱,从云端直落古塔顶部。超高温光柱照亮整个南美大区。光柱群打在塔顶的那一刻,暗金铭文表层被烧出白色灼痕。古塔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九层檐角的法则铜铃在万度高温中被迫出声。铃音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空间结构中震荡,三百公里外的先遣队成员咬合关节同时发酸,牙根里面那层贴着骨质的软组织被隔空拧了一下。几名士兵的手同时摸上了自己两侧腮帮子外面的皮肤,摸到了颌骨在皮下不正常的振颤。
苏长歌没有退步。右臂白痕内的暗金光点逆向运转。他将储藏的仙域高维法则全数提取,顺着手臂灌入塔身底座。
灌注过程中,右臂承受了远超常规的能量通量。前臂皮肤表面的毛孔全部张开,每一个毛孔口都冒出极细的白色气丝。指甲盖由内向外泛起苍白底色,手背的静脉管壁被高速流过的能量冲刷至微微鼓胀。中指第二节指骨的侧面,一条肉眼难以辨认的细小青筋从指根一直跳到指尖,跳动的频率和心跳不在同一个节拍上——它比心脏快了两拍。
炼魂塔最高层承受双重法则灌注,裂开一道口子。
六条粗壮的暗金锁链自裂缝中探出。
顶着等离子的万度高温,锁链逆向穿透雷暴区,朝高空云端延伸。暗金光泽在蓝光中笔直穿梭。锁链经过等离子光柱群时,高温将链节表面的铭文烧成橙红色,但铭文没有消融,只是改变了颜色——铁匠炉中烧透的钢坯改色不改质,铭文也是。
锁链末端刺入云层内部,死死捆缚住高空中的独眼投影本体。电离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