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两具尸体。左边灰袍,右边黑衫。
身后地面上,焦黑的碎片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四十一亿块屏幕。
四十一亿双眼睛。
六个小时前,这些屏幕上播的是李玄通的声音——杀了苏长歌,全族飞升。
六个小时后,同样的屏幕,同样的广播通道。换人说话了。
苏长歌没有看镜头。
他低着头,看脚下踩着的那只手。
开口。
声音不大。灵气导体网络将他声带振动的频率完整传输到每一台扬声器中。每个音节的波形没有任何失真。
“三千年前,有人在昆仑封了一扇门。四个家族替他守着。”
时代广场的LED屏前,出租车司机忘了骂街。
涩谷十字路口的行人停住了。
“门开了。守门的死了。”
苏长歌的目光从李玄通的尸体上移开,扫过大厅散落的三百四十七具昏迷的觉醒者躯体。目光平淡,像在看地上的碎石。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六小时前,有人在这块屏幕上告诉你们——杀了我,全族飞升。”
五条白痕亮了一下。不是炫耀。是前臂储能在他情绪波动时的自然反应。
“出价的人在天上。接单的人在我脚下。”
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指向地面。
焦黑的子碑碎片在他手掌的阴影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飞升的许诺烧完了。”
他停了一拍。
“接单的人没有拿到报酬。”
全球各地——那些在六小时前看到李玄通广播后蠢蠢欲动的觉醒者,有的还在赶来途中。有的已经到了江城,正在外围观望。有的在家里刷着手机,盘算着要不要出动。
都安静了。
苏长歌放下手。
“现在我说我的规矩。”
这句话轻。但每一台扬声器都把它播得清清楚楚。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混响效果。没有任何人为的声音修饰。
干净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四十一亿个空间里同时响着。
“从这一秒开始,蓝星上每一个经脉中流着灵气的人,归我管辖。”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到路边。他是个普通人,听不太懂什么经脉灵气。但他看得懂画面上那两具尸体。
“E级到A级,五档分级,处置权限由我指定。”
“接受的,活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不接受的——”
“问他们同不同意。”
画面停了三秒。
三秒里,四十一亿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两具尸体。
一具是武当掌门。六千年传承。
一具是守墟李家最后的血脉。三千年底蕴。
不同意的下场就在那里。不需要解释。
苏长歌转身,背对镜头。
“直播结束。”
画面切黑。
四十一亿块屏幕在同一秒恢复原有内容。时代广场的可口可乐广告继续播。涩谷的巨幕上快时尚品牌的模特重新晃动起来。
李玄通劫持的广播通道被彻底覆写。底层编码中原有的加密签名全部被替换为苏长歌的灵气频率签名。以后这条通道再启动,只认他一个人的密钥。
大厅恢复了寂静。
苏长歌站在原地。直播信号切断后,他没有动。
出租车司机在纽约重新发动引擎的时候,苏长歌的右手抬了起来。
前臂五条白痕切入工作状态。
白金储能沉入灵气导体网络,沿着刚才直播时建立的信号通路,反向追溯每一台接收终端。
四十一亿台。
绝大多数是普通人的设备。信号穿过去,什么也没发生。灵气脉冲不作用于没有灵气经脉的个体,就像电流不走绝缘体。
但其中有一千四百一十七台终端的持有者不一样。
经脉中有灵气在流动。E级到B级,分布在六大洲四十三个国家。
苏长歌的白金脉冲在抵达这些终端时自动分流。
楚梦瑶在负二层的屏幕上看到一千四百一十七条数据流从主干网络中分叉出去,精确锁定目标。她的心率从五十二跳到五十四。两秒后降回五十二。
一粒极小的种魂魔印碎片顺着扬声器播放的声波残余,沿灵气导体网络钻入受众的经脉入口。
碎片极小。
不控行为。不读记忆。不干涉思维。
只是一个单向的频率标记。
它在宿主的经脉核心节点上刻下一枚烙印。标记的频率和苏长歌前臂第一条白痕的固有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