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屏幕分成三个窗口。
左侧是张守真——武当南岩道观,清晨课诵刚结束,六十一岁的道长穿着灰色道袍,面前放着一杯茶。
右侧是李玄通——终南山楼观台旧址,四十三岁,穿黑色高领毛衣,坐在一张极简风格的办公桌后面,手边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两个人的表情在看到视频接通的瞬间同时变了。
张守真放下茶杯。
李玄通的手指离开了键盘。
他们认出了画面中的人。
苏长歌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嬴伯岩的实时心率监测窗口。
五十四次。五十三次。
老人的心率在回落。
他正在祖宅正厅准备启动子碑。
苏长歌松开拇指。
白金脉冲从他的前臂射入灵气导体网络。
速度——光速的七分之一。
一千一百公里。
零点零二三秒。
---
泰山北麓。嬴氏祖宅正厅。
嬴伯岩站在祖先牌位前。
右手搭在一只青铜匣子的锁扣上,匣子里装着启动子碑的血玉钥匙。
他的心率从五十三跳到五十四。
正常的一拍。
第五十五拍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脏内壁涌出的热。
不是温度意义上的热。
是经脉中每一粒灵气分子在同一个瞬间被反向激发。
零点三七单位的灵气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共振崩溃。
嬴伯岩的瞳孔扩散到极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胸腔里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任何戏剧性的画面。
只是灵气在经脉中走完了最后一个循环后——不再走了。
心脏停了。
嬴伯岩的右手从青铜匣子上滑落。
指尖划过锁扣的瞬间,指甲勾住了血玉钥匙的丝穗——挂了半秒,丝穗从指缝间脱出,钥匙在匣中晃了一下,归于原位。
三千年的传承就差最后一转。
没转动。
他的身体从膝盖开始软下去。
后背撞上了祖先牌位的木架。牌位晃了一下,没有倒。
他倒了。
倒地的方向朝着匣子。右手伸在身前,五指张开,指尖距锁扣十一厘米。
够不到了。
七十四岁。三千年嬴氏嫡系。守墟联盟发起人。
心率归零。
从脉冲发射到心脏停搏——零点二二三秒。
---
滨江湾壹号顶层。
苏长歌的右手垂回身侧。
前臂白痕的亮度降了半成——一粒针尖大的白金储能,用掉了。
屏幕中央,嬴伯岩的心率监测窗口跳了最后一个数字。
零。
张守真的茶杯从手中滑落。
瓷器碎在石板地上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清脆,干净。
李玄通的脸色在三秒内从正常变成灰白。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发抖。
苏长歌看着屏幕里两张脸。
“嬴伯岩,死了。”
语气平,语速不变,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均匀到像在念一行数据。
“死因——经脉灵气共振崩溃。我隔着一千一百公里做的。用了零点二二三秒。”
张守真的嘴唇在抖。灰色道袍的前襟被茶水浸湿了一片,他没有擦。
李玄通的灰白脸上没有光。
苏长歌看着屏幕里两张脸。
“给你们一天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表。
“带上你们的子碑。来江城。怎么来的,你们自己选。”
张守真的嘴唇停止了颤抖——不是镇定下来了,是面部肌肉在极度恐惧中丧失了颤抖的能力。
李玄通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藏到桌子下面。
苏长歌把最后半杯茶喝完。
“对了。”
他放下杯子。
“嬴少卿的那份竹简,我留着了。朱砂写得不错,麻绳串得也讲究。”
语气顿了半拍。
“下次你们要是还想用这个格式跟我说话——先问问嬴伯岩同不同意。”
视频断了。
屏幕黑了。
---
江城高铁站东侧。连锁酒店317号房。
嬴少卿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不是东叔的号码。是嬴氏祖宅值守管家的备用线。
他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