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终南山楼观台旧址为核心,向下穿透四层壳公司,最终指向一家医疗器械集团和三家生物科技公司。总资产净值——五百零一亿。
三家合计,一千零四十亿。
每一条产业链的股权结构、法人穿透、资金流向、关联交易,全部标注在图上。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嬴少卿盯着屏幕上嬴氏产业板块中一条不起眼的虚线。那条线连接着他东叔名下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嬴家用来走灰色资金的通道。族内只有四个人知道这条线的存在。
现在它画在一个外人的平板电脑上。
“三千年的家底。”苏长歌的声音从茶杯后面传过来。“积攒得不容易。”
嬴少卿抬头。他的灰瞳已经没有光了。
“你想干什么。”
苏长歌看了一眼手表。
“林清浅。嬴氏板块,泰山矿业集团,港股代码03317。当前股价多少?”
“十七点六三港元。做空仓位已于四十八小时前建仓完毕,杠杆到位。”
“三分钟。打到五块以下。”
林清浅的手指落在平板上。没有任何停顿,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手指在屏幕上划出的轨迹精确到像素级。
嬴少卿的脊背僵了。
他听到了“三分钟”和“五块以下”。
泰山矿业是嬴氏的造血核心。市值四百亿港元。五块以下意味着蒸发七成——两百八十亿。
嬴少卿的右手终于动了。向前迈了半步,C级上段的爆发力压缩在脚掌与地板的接触面上,大理石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碎响。
“你——”
苏长歌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到他脸上。
没有威胁。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只是看了他一眼。
前臂五条白痕在这一眼的瞬间从“伏着”变成了“亮着”。不是往外泄,是往内收。白金储能从疤痕底层涌入骨膜,骨膜的密度在零点三秒内发生了一次不可见的质变。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不是气压变了。是空气中每一个分子的振动方向在同一时刻被统一了。所有的震动都朝一个方向走——往下。
嬴少卿的膝盖弯了。
他没有跪。他在抵抗。大腿股四头肌的纤维全部收缩到极限,膝关节锁死在一百七十度的角度上。额头的汗在半秒内渗出来,沿着鬓角流到下颌尖。
筑基期。
他的身体终于找到了那个在凌晨走廊里找不到的刻度。
不是C级。不是B级。不是A级。
是他的评估体系里根本不存在的维度。
“继续站着也行。”苏长歌收回目光。威压撤了。
嬴少卿的膝盖在威压消失的瞬间打了一下软。他咬着后槽牙,用半秒重新站稳。
林清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调和报天气预报一样。
“泰山矿业,当前价格四点七一港元。用时两分四十七秒。”
嬴少卿扭头看向屏幕。
K线图上的绿色柱状体从悬崖顶端直坠谷底,中间没有任何反弹。
三百四十七亿的嬴氏帝国。核心板块在他站在这间客厅的三分钟里,被削掉了七成。
不是炸弹。不是军队。是对面那个女人在平板上划了几道。
连接张氏和李氏板块的虚线在屏幕上闪了一下。林清浅的手指悬在上方,等指令。
“不用了。”苏长歌端起茶杯。“留着。一次打光了,下次就没得打了。”
他看向嬴少卿。
嬴少卿的中山装前襟被汗浸湿了一小片。灰瞳里的金属色沉到了最底层,上面覆盖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力量他能理解。龙伯远一千二百公斤的掌力他扛得住。
他扛不住的是——这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的三分钟里,用一个没有心跳起伏的女人和一块平板电脑,做了他们三家联盟七十二小时都做不到的事。
竹简还躺在茶几上。朱砂字,麻绳串。
突然显得很过时。
“函件我收了。”苏长歌把竹简推回嬴少卿那一侧。“回去告诉三位族长,审判不接受,裂隙不交,觉醒者的去向我来定。”
他放下茶杯。
“另外补一条——你们三家的C级评定维持不变。”
嬴少卿攥在身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掌心里四个昨晚留下的月牙形压痕还没好全,新的指甲印又叠了上去。
“但泰山矿业的事,算是第一次违规的罚金。”苏长歌的声音落在最后一个字上,没有升调。“下次再用竹简跟我说话,罚的就不是钱了。”
嬴少卿拿起竹简。手指攥着麻绳的力道让结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