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后视镜的骑手以为是合金管太薄。
那只撞碎钢化玻璃的猫不会思考任何事。
但他们会知道的。
很快。
当第二个教练拉断第二根横杆时。
当第一个觉醒者发现自己拳头能砸穿墙壁时。
当某人在街上与另一个能砸穿墙壁的人发生冲突时。
旧规则就不够用了。
法律管不住能徒手折断钢管的人。
警察管不住能撞碎钢化玻璃的猫。
舆论管不住在十一分钟里长完一个雨季的植物。
但新规则可以。
前提只有一个——写规则的人,必须坐在所有等级最上面。
E级到B级的标准写在纸上,任何拿到文件的人都能读懂。
A级没有标准。
A级的标准在苏长歌脑子里。
谁是威胁,谁是资源,谁可以留在棋盘上,谁必须从棋盘上消失。
他说了算。
和仙域没有区别。
换了个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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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二层。
实验室气密门在楚梦瑶刷卡后弹开。
冷气涌出,裹挟着过滤系统循环无数遍的无菌空气。
她换上从安保组借来的帆布鞋——男款42码,她穿37。
走路时脚在鞋里打滑,鞋跟空荡,每一步都拍打后脚跟。
工位电脑未关机。
屏幕保护程序运行着一条来回弹射的直线,每次碰到边缘折射角度都不同。
她碰了下鼠标。
屏幕点亮。
肺癌抑制剂三期数据模型停在73%进度。
发布会前跑到这里就被打断了。剩余部分需要用最新临床反馈数据重新校准七组分子动力学参数。
匿名化患者电子档和体检报告已同步到本地服务器。
她打开两个窗口——一个放数据表,一个放建模界面。
手指落在键盘上。
碎片空壳在胸腔跳动。
五十八次。
安静,稳定,像一颗拧好发条的微型心脏贴在她自己心脏后壁,不抢拍,不抗议,跟随节奏。
前两组参数校准用了四十分钟。
常规速度。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走过的路线和三天前没有区别——调参数、跑模型、对比残差、修正权重、再跑。
第三组开始时,屏幕上出现了她未选择的东西。
分子结构排列方式从标准正交网格模型自动切换。
不是软件bug。
是她手指敲入的编码逻辑在执行过程中偏离了预设轨道。
屏幕上的分子节点从中心向外辐射。
第一层四个,第二层八个,第三层十六个。
每层倍增。
层与层之间存在递归引用关系——第N层每个节点同时包含第N-1层所有节点的坐标映射。
对称、辐射、倍增。
地下三层石墙上的符文排列方式。
她看过一次。
一次就够了。
不是她记住的,是碎片空壳把那套结构搬进了她大脑底层运算架构,和编码直觉焊在一起,拆不开了。
她的手指没有停。
编码从脑中流出的速度比主动思考更快。
手指敲击键盘,键帽回弹未结束,下一个字符已进入输入缓冲区。
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逐层展开。
不像任何她在论文中见过的建模范式。
第四组参数校准完成。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
屏幕上的结构图安静发光。
节点间连线走向与她在碎片苏醒时看到的辐射结构重合度超过90%。每个节点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原本需要420天的排列组合工作量。
她用了37分钟。
楚梦瑶将手从键盘上方收回,放在大腿上。
十根手指平展,指腹贴着裤面布料。
每根手指间距均匀。
不颤。
三天前,指尖微颤是她最后的防线——身体在替她承认“我还是人”。
现在那道防线不在了。
不是被拆掉,是没有必要了。
她看着屏幕。
结构图中心节点在深色背景上泛着微光,光的颜色是软件默认的蓝灰色,和白金色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知道那套结构来自哪里。
来自一颗在她胸腔翻涌了120秒、差点把她从自己身体里剥离的白金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