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递完文件,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垂于身侧。

    “不止江城。”

    他掏出手机,屏幕显示加密群组截图。

    “武汉、长沙、重庆。沿长江中游七座城市,过去十二小时同类报告数量级比江城低一到两档。”

    滑到第二张截图。

    “但曲线斜率相同。”

    苏长歌将七页纸放回茶几。

    纸张边角贴在大理石面上,被手指压平,松手后又翘起。

    灵气。

    答案只有一个。

    七十二小时前,他在昆仑岩壁拆毁了姜家守护三千年的引灵聚气阵残迹。裂隙敞开瞬间,原始灵气灌入这颗没有修仙文明的星球。

    灵气渗入地下管网、钢筋骨架、光纤电缆、自来水管道、高压输电线路——每一根嵌在城市基底的导体都成了灵气血管。

    江城是他的驻地,也是灵气从昆仑沿地壳向东南扩散后密度最高的汇聚次中心。

    石墙粉碎释放的古阵残碑编码灵气叠加其上,浓度翻了不止一层。

    凡人躯体浸泡其中。

    有的长出新东西,有的修复旧伤。

    阈值因人而异。

    方向只有一个——往上走。

    苏长歌拿起手机。

    “周鸣。”

    “在。”

    “从现在开始,安保组监控范围从楚梦瑶个人扩大到整个江城。所有异象发生地点的监控调取和现场采样,统一归口到你这里。任何录像素材、生物样本、当事人,不经我批准不得外流。”

    “明白。”

    周鸣接令后退出客厅。

    门关上,脚步声沿走廊消失。

    苏长歌拨出第二个电话。

    响两声,接通。

    电话那头的呼吸匀速得不像活人——一秒一次,气管扩张幅度精确到毫升。种魂魔印改写了林清浅的自主神经系统,她的身体不再浪费任何多余的生理周期。

    “三件事。”

    苏长歌语速比平时快半拍。

    “第一,''''轮回投资''''名下所有数据中心的冗余算力,今天之内全部切出来,搭建全域异象实时监控系统。数据源接公立医院电子病历系统、各地气象台环境传感器组、主要社交平台关键词抓取接口。参数模板十分钟后发到你工作端。”

    “收到。”

    没有停顿,没有追问。

    “第二。”

    苏长歌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光斑打在他脸上,发根新生的黑丝在光影中闪现。

    “以''''轮回''''名义起草内部文件,标题《全球觉醒风险等级划分与管理建议书》。”

    “等级分五档,E到A。”

    他没看窗外。

    “E级——体能或感官轻度增幅,不触及社会秩序阈值。登记、存档、不干预。”

    “D级——单项身体指标突破人类已知极限。监控、评估、择机接触。”

    “C级——具备对常规轻武器的部分物理抗性。定位、管控、必要时收编。”

    “B级——可对建筑或城市基础设施造成结构性不可逆破坏。”

    停顿。

    “B级处理权限开放给周鸣行动组。预案后续补充。”

    “A级。”

    拇指搁在手机侧面音量键上,未按下。

    “A级由我亲自评定。”

    “标准?”

    林清浅问了一个字。

    这个字从她口中出来时没有任何语气——不是好奇,不是质疑,是执行流程遇到空白字段时的自动查询。

    “没有标准。”

    苏长歌说。

    “我看到了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是在消化,是在等他说完。

    “文件不抄送任何人,存我私人服务器。什么时候发,等我指令。”

    “收到。第三件。”

    “把周鸣提交的四十三条异常报告全部导入聚类分析模型,标注经纬坐标和发生密度。今晚十二点前,我桌上要有一张覆盖长江中游七座城市的灵气扩散热力图。”

    “精度要求?”

    “到街区。”

    “明白。”

    挂断。

    苏长歌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大理石面板映出他的脸——黑色发根,白色发梢,表情平静。

    规则。

    四十三条异象报告摊在手边。

    每一条背后都站着一个被灵气浸泡后往上走了一步的凡人。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变了。

    拉断横杆的教练以为是杆子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