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提取。”
“提完之后跟昆仑岩壁区域的灵气脉冲波形做叠加比对。他品气用的呼吸法如果和岩壁下那三个死士同源，节律的基频会落在同一个窄带里。”
“比对窗口？”
“0.3赫兹以内算命中。命中了，把他的人脸特征灌进全国交通枢纽的识别网，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知道他从哪来、住哪、身边还有几个灰瞳。”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
这是种魂魔印最高效的副产品——她不需要理解指令的逻辑，只需要执行。
“明白。”
通话挂断。
苏长歌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书房安静了。
右手前臂上的灼热退了，退得干净，退完之后那片皮肤比周围的温度低了半度。凉的。经过又离开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更新日志。
【蓝星灵气浓度全域监测已启动。昆仑裂隙辐射半径：当前1200k扩散速率0.7kh。预计72小时内覆盖整个西北内陆。】
【高危预警：灵气浓度超过阈值区域内，已检测到17处异常生物电信号。分布特征与已知“姜氏血脉”搜魂样本的神经电模式吻合度——81%。】
十七处。
苏长歌的右手搭在抽屉的金属把手上。
抽屉里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纸上有一个名字，名字旁边有一粒不该存在的墨点。
十七处灰瞳信号散布在昆仑裂隙辐射圈内。灵气每扩散一公里，就有可能多激活一个沉睡了几十年的古武经脉。
而蚂蚁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冲进楚梦瑶的实验室，拿走了她的命脉。
苏长歌的手指从把手上移开。
攥了一下拳头，掌心那四个旧印被指甲重新嵌了一遍，嵌得比上一次深。
识海底部，系统推送了一条冷数据。
【因果链追溯完成。昆仑裂隙开启→灵气外溢→姜氏旁支古武经脉激活→星曜实验室遭袭。因果归因：宿主行为，置信度97.6%。】
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系统不说废话。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点四，大概是留给“巧合”这两个字最后一点尊严。
他在仙域碾碎天命之子的时候，从不在意落子的副产品——打碎一面镇族仙帝器会引发能量狂潮，杀死一个气运之子会让整片天域的格局洗牌。
那些都是代价，不是问题。
蓝星不一样。
蓝星的棋盘上有一个人，她的工位刚刚被四只灰瞳蚂蚁翻了个底朝天，她写的编号标签被揣进了别人的口袋。
苏长歌的右手在裤面上搓了一下。
拇指摁住食指的指甲盖，摁了两秒，松开。指甲盖底下压出一道白印，血色花了三秒才涌回来。
这个动作不在他的行为库里。
他的手在替他处理一种没有名字的东西。
右膝又响了。
他在黑暗里坐着，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江城七百万盏灯亮着，灯光照不进书房。
脚底深处的负二层实验室里，一个人正坐在被翻乱又清空的工位前，用食指在桌面上反复画一个她找不到来源的弧度。
三千公里外，一棵埋了三千年的树，浇完第一桶水之后，根须已经动了。
而浇水的人，此刻正坐在黑暗里，用一只手攥着抽屉里那个名字的方向，用另一只手，把十七个灰色的点，一个一个钉进脑子里。
林清浅发来的那条“她醒了吗”，他始终没有回。
但他在系统后台调出了林清浅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操作日志。
凌晨四点十一分起，林清浅对负二层实验室监控节点的访问频率从每小时一次骤升至每分钟三次。
访问目标集中在两个机位——楚梦瑶工位正上方的广角，和实验室入口的侧拍。
五分钟后她才发出那条消息。
人是先看了，再问的。
苏长歌把林清浅对负二层实验室所有监控节点的访问权限，从B级降到了D级。
降级指令的时间戳——凌晨四点十六分。
比林清浅发出那条消息早了一分钟。
蛊虫长牙了。
他没有回消息。
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黑暗里，右手无名指跳了一下。
这次系统没有捕捉到。
但苏长歌捕捉到了。
那一跳的方向——朝着脚底，朝着负二层，朝着一个正在桌面上画弧线的食指。
他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