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只记得“有过”这件事，记不起弧度本身。

    但硬盘标签上的墨迹，正在被一只灰瞳的手揣进作训服口袋里。

    肺癌抑制剂的核心数据备份。

    前臂上的灼热没有消退，从五条白痕的第二道开始，热量朝腕骨方向走了一寸。

    苏长歌的拇指按在进度条上，指甲发白。

    三秒后他松开手指。

    画面继续。

    第三十八秒。

    四人从消防通道撤离。灰瞳男人殿后，经过镜头时偏了一下头。

    不是看镜头。

    是看镜头上方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条裂缝——灵气泄漏后，混凝土内部的分子结构在微量灵气的渗透下发生了应力改变，开裂是正常的。

    但灰瞳男人看那条裂缝的方式不正常。

    他在闻。

    右侧鼻翼翕动了两次，嘴唇微张，舌尖抵住上颚。

    红外摄像头的热成像里，他的鼻腔温度在那两秒内升了一点四度，升温区域精确覆盖上颚到鼻咽部的气道——空气经过那段通道时被加热、减速、分层，和正常呼吸的热力学分布截然不同。

    苏长歌在仙域的散修坊市里见过上万次这种动作。

    品气。

    一个蓝星的凡人，用一套退化了不知多少代的古武呼吸法，在品鉴从昆仑裂隙泄出来的仙域灵气。

    画面到第四十一秒截止。

    四人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拐角。

    苏长歌关掉平板。

    黑屏映出白色的发丝和颧骨上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他直视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一秒，表情和打开平板之前没有区别。

    “伤亡人员。”

    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清浅的声音接得没有缝隙——通话期间她已经把文件传了过来。

    “三名安保均为钝性暴力伤。颈椎骨折者第三颈椎棘突粉碎性断裂，施力方向为单点垂直下压，法医初判所需力量超过四百公斤。另两名分别为双侧第四至第七肋骨骨折及右侧颞骨线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

    四百公斤的单点下压力。

    没有借助工具，纯粹的肉体输出。

    蓝星格斗冠军的极限握力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

    灵气灌入古武经脉之后，上限被拉了三倍。

    而他的核心能量定格在1.97%，神魂在昆仑被炼魂塔的蜕凡过程蚕食殆尽，右臂五道裂口十五分钟前才愈合。这具凡人躯壳里能调用的东西，不够他碾碎一个仙域散修。

    蓝星的规则封着他。他只能用蓝星的手段。

    苏长歌靠回椅背。

    右膝在姿势切换的时候响了一声，干燥的，从昆仑带回来的旧声音，跟着他进了门，上了楼，到了书房，甩不掉。

    “调取入侵者的面部数据，走国内所有数据库。”

    他顿了一拍。

    “同时走姜家的暗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零点八秒。

    林清浅的沉默不是犹豫——是她的处理单元在调用指令优先级。种魂魔印把她的自由意志压缩到只剩一条缝，所有信息都要从那条缝里挤出来。

    “姜家。”她重复了这两个字。

    “昆仑岩壁下守了三千年的那个姜家。”苏长歌的声音没有抬高，“他们在蓝星不会只有岩壁底下那三个死士。三千年，足够一条血脉在暗处长成一棵树。”

    “灰瞳。”林清浅说。

    “对。”

    苏长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通话还挂着。

    灰瞳。

    昆仑岩壁下伏击他的三名姜姓死士，全部是灰色瞳孔。他当时从搜魂碎片里剥出来的信息——姜家主脉与仙域姜氏同源，三千年繁衍退化后，唯一保留下来的血脉特征就是虹膜色素的异常沉积。

    灰瞳不是巧合。

    守墟三千年的家族，不会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岩壁洞窟里。

    主脉守墟。

    旁支入世。

    用三千年的时间，渗进蓝星的权力结构，军事体系，科研机构。

    他砸碎守门意志的那一刻，不只是打开了裂隙，是给这棵在暗处长了三千年的树，浇了第一桶水。

    “面部比对结果出来之前，星曜实验室所有核心数据做三级加密转移。楚梦瑶的工位清空。”

    “清空到什么程度？”

    “连她用过的杯子都不要留。”

    林清浅的呼吸在这句话后面顿了零点三秒。

    种魂魔印没有给她追问理由的权限。但那零点三秒的顿挫，是一具被压缩成工具的躯壳里，残余的某种东西在掂量这道指令的分量。

    苏长歌没有解释。

    “品气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