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间小型办公室门口，林清浅停下来，侧身让路。
“这是您的工位，苏先生目前在书房，会议安排在十点。桌上有一份资料，苏先生要求您在会议前阅读完毕。”
楚梦瑶看了一眼办公室。
不大，但干净。
一张实木桌，一把椅子，一台新电脑。
桌角放了一杯水。
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还在冒气。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精确到水温。
“谢谢。”
林清浅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地毯上消失得很快，快到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走廊里没留下任何声响，也没留下任何气味。
不对，有气味。
很淡的，涩的，混着碘伏。
消毒水。
楚梦瑶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走进办公室，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窗边看了十秒钟。
这个位置能看到江城大学的方向，一小块灰色的屋顶群落，藏在高楼的缝隙里。
图书馆的尖顶露出来一小截，在阳光下反着光。
前天她还坐在那栋楼前面的台阶上，被人拿钞票砸脸。
她转过身，坐下来，翻开桌上的资料。
张扬余党清算的执行简报。
封面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的章，章文是“轮回安保·机密”。
内容不多，十二页。
每一页都让她手指发冷。
三十七名公司内部蛀虫的个人档案、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全部附上了交叉验证的证据链。
六千七百万转移资金的路径图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时间戳，精确到秒。
不是调查报告。
是解剖记录。
三十七个活人，被拆成了数据、编号和流程图，摆在她面前。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像超市货架上的价签。
最后一页是处理方案。
方案制定人一栏写着——
林清浅。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连签名都像是打印出来的。
楚梦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她想起那双空洞的眼睛。
想起那个步幅固定、语调为零的女人。
想起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那个女人写出了一份足以让三十七个人锒铛入狱的完美方案。
干净，高效，滴水不漏。
就像她准备那杯水一样。
温度刚好，分毫不差。
楚梦瑶的左手无名指抽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管它。
把资料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有分寸。
她妈的话又响了一声。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人手底下，“有分寸”三个字的重量，和在病房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十点整。
楚梦瑶走进书房。
苏长歌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林清浅站在书桌左侧，双手垂在身前，脊背笔直，纹丝不动。
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蓝衬衫，鞋跟磨偏了，头发只用一根皮筋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跑出来，她没空理。
一个穿着剪裁到毫米级的黑色套裙，发丝服帖得像焊上去的，站在那里不动，呼吸都看不出起伏。
苏长歌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林清浅身上。
停留时间不到半秒。
工厂质检员扫过流水线上合格产品的速度。
然后移到楚梦瑶脸上。
“资料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想？”
楚梦瑶沉默了两拍。
她在措辞。
不是因为紧张，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考试还是陷阱——还是根本没有区别。
“证据链完整，资金路径清晰。”
她选了最安全的切入角度。
顿了一下。
“但三十七个人同时移交，动静太大。”
苏长歌没接话，没打断。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等着。
楚梦瑶咬了一下后槽牙。
“轮回投资刚动过盛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