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十七楼,神明手插口袋碾碎三条命


    不是刻意避开。

    是精准。

    绳子落地。

    楚天雄被解开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苏长歌的手指。

    攥得很紧。

    只有一秒。

    然后松开了。

    那不是感激的握手。那是一个被绑了不知道多久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的老人,在感受到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之后,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抓住眼前最近的东西。确认自己还活着。

    苏长歌没有抽手,也没有回握。他等那一秒过去。然后站起来。

    楚梦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三十秒前,这个男人用一个眼神让两个杀手的脑子报了废。

    十秒前,他用一通电话把一个家族最后的根基碾成了粉。

    现在。

    他蹲在她父亲面前,用手指头一个扣一个扣地拆绳结。

    这双手的主人,刚刚毁掉了整个房间里除她父亲之外的所有人。

    此刻它们搭在一个老人被勒烂的手腕上,动作不急不缓,指腹避开了所有淤青和血痕。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感动。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

    楚天雄揉着手腕,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

    感谢,或者询问。

    嗓子动了两下,没能发出声音。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被刚才吞下去的所有恐惧和屈辱一起堵着,哪句都出不来。

    苏长歌已经站起来了。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楚天雄。

    落在门口的楚梦瑶身上。

    “他需要医生。”

    四个字。

    没有“别担心”。

    没有“没事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填充。

    一个事实。

    一个隐含的指令。

    说完,他整了整袖口。

    转身,朝门口走。

    经过楚梦瑶身边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

    她站在那里,和走廊墙上的壁灯一样,是他路过时视野边缘的一个物件。

    风衣擦过她的手臂。

    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流。

    然后人就过去了。

    皮鞋踩过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步远过一步。

    走廊的冷光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毯上,随脚步一寸一寸缩短。

    电梯门合拢。

    影子消失。

    走廊里的冷光灯闪了两下。

    不是坏了。

    是某种残留的、说不清楚的东西还压在这层楼的空气里,像暴风雨过境后天空残存的电荷,无形,无声,但皮肤知道。

    楚梦瑶跪在她父亲面前。

    手在发抖,解了三次才把老人衬衫上沾血的扣子理好。

    她的手指碰到胸口的口袋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

    是一包真空压缩的牛肉干。超市里三块五一袋的那种。

    她爸出门前揣进口袋的。

    老人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她带一包这个。不贵。她从小吃到大。

    楚天雄拍着她后背,嘴里含混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声音破碎得连不成句。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还在抖,但拍的动作很有规律,跟她小时候发烧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拍她入睡时一模一样。

    她把脸埋进父亲胸口。

    白衬衫上全是血,还有威士忌酒渍。但她闻到的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了,是早上出门前残留的。

    眼泪涌出来了。

    但只哭了几秒。

    她抬起头。

    转过身。

    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

    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冷光灯照着空荡荡的地毯,纹丝不动。

    那个男人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没超过三分钟。

    他碾碎了两个杀手的意识,用一通电话掀翻了一个家族,蹲下来拆了一副绳结,说了四个字。

    然后他走了。

    干净利落。

    一道不值得检查的填空题。

    楚梦瑶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黑卡,指甲嵌进烫金的数字里。

    她的世界今晚被人拆成了碎片,又被同一双手拼回去。

    每一块碎片的接缝处,都压着那个人的影子。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