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灵虚阁”三个字,石子腾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邻桌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中年散修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将碗放下,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耳朵却竖得更高了。
“招募散修?灵虚阁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平时把咱们当臭虫看,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冷笑道。他脸上的胡子又黑又密,沾着酒渍和食物残渣,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另一个干瘦如柴的修士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他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你懂个屁。我托人打听过了,据说是在城北五百里外的‘落星谷’,发现了一处古修士的洞府遗迹。灵虚阁想吃独食,但那遗迹外围有上古留下的残缺毒阵和瘴气。那毒阵据说是一种失传的腐骨禁制,触碰之后整个人会从骨头开始烂起,死得极其凄惨。他们招募咱们,说白了,就是去趟雷、当炮灰的!”
“当炮灰?!那谁去谁傻子啊!”络腮胡汉子一拍桌子,低声骂道。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了一下,几滴酒液溅了出来。
干瘦修士嘿嘿一笑,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叫:“话不能这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灵虚阁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只要报名参与探路,不管死活,先发半卷《道引经》!如果能活着从外围带出哪怕一块废铜烂铁,不仅给下品源,还补齐全本的《道引经》,甚至表现优异的,还能破格收为灵虚阁的杂役弟子!杂役弟子虽然地位低,但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灵谷发放,还有机会听外门长老讲经!”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个络腮胡,连酒馆里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散修,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他们的眼神闪烁,有贪婪,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疯狂。对于这些在苦海中苦苦挣扎,连一套完整基础功法都没有的散修来说,《道引经》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敲门砖!哪怕只是当个杂役,也意味着有了靠山,不用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苦海却还没开辟出来,再拖下去,气血衰败,这辈子就彻底没希望了。
石子腾将碗里的劣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极浅,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炮灰么?正合我意。”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理且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去弄到《道引经》。加入灵虚阁当正式弟子太扎眼,还要查祖宗十八代。他现在的身份是“萧炎”,是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经不起细查。但如果是去当炮灰、探遗迹,死活不论那种,那自然是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背景。一个死人不需要背景。而且,在遗迹那种混乱的地方,自己就算展现出一点“小运气”,也能轻易蒙混过关。别人只会说他命大,不会怀疑他有什么隐藏实力。
就在石子腾暗自盘算的时候,一个瘦小干枯、长得像个大号老鼠般的男人,端着个酒碗,贼眉鼠眼地凑了过来。他走路没有声音,像是一只在暗处活动惯了的老鼠。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呐。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不介意拼个桌吧?”
这男人自顾自地在石子腾对面坐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石子腾身上乱转,似乎在评估他的油水。他的目光从石子腾的脸扫到胸口,又从胸口扫到腰间,像是在做一次精确的资产评估。
石子腾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警惕又胆小的模样,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没钱!我的钱刚才都交给城门口的兵爷了!”
“哎呀,兄弟,你把哥哥我当成什么人了?”那“老鼠男”见石子腾这副怂样,心中大定,脸上堆起了自以为真诚的笑容。那笑容满嘴黄牙,牙龈还渗着血丝,看起来反而更加瘆人。“鄙人侯三,在这落霞城里,大大小小的消息,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谁家的狗丢了,谁家的媳妇跟人跑了,谁家的祖坟被野猪拱了,你问别人不一定知道,问我侯三,包你满意。我看兄弟你印堂……哦不,看你风尘仆仆,定是初来乍到。俗话说得好,出门靠朋友,在这落霞城,你要是两眼一抹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石子腾咽了口唾沫,似乎被侯三的话吓住了,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问道:“那……那你找我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侯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近石子腾,压低声音道。他的嘴巴几乎要贴在石子腾的耳朵上,一股夹杂着劣酒和口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兄弟刚才也听到那边的谈话了吧?灵虚阁招募炮……咳,招募探路先锋的事。”
石子腾点了点头,装作十分眼热的样子。他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火苗,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听到了。半卷《道引经》啊……我师傅当年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