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过那半块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揣进自己怀里。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旁边的几个守卫只看到他的手在胸口一抹,那块源就消失了。他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了不少,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算你小子懂点规矩。看你也是个苦命人,进去吧。记住,在城里招子放亮一点,别惹是生非,尤其是别冲撞了三大家族和灵虚阁的大人们,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守卫把木桩移开。
“多谢兵爷提点!小人一定谨记!”石子腾连连道谢,点头哈腰地穿过了城门洞。他走出好几步,还回头朝刀疤脸哈了哈腰,把一个胆小怕事的散修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刚一进城,一股嘈杂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那热浪不是温度,而是声音、气味和人群的混合体,像是一锅沸腾的杂烩汤,把石子腾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卖灵谷的粮铺,门口堆着一袋袋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糙米;有卖药材的草堂,门楣上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和不知名的草药;有卖兽皮的皮货店,墙上钉满了各色皮毛,从兔皮到狼皮应有尽有。叫卖声、还价声、甚至还有凶兽坐骑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一个光着膀子的屠夫正挥舞着砍刀在街边剁肉,肉末飞溅到路过的行人身上,引来一阵骂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扯着嗓子叫卖他的灵符,号称能驱邪避灾、招财进宝,围了一群看热闹的闲汉。
这里虽然比不上那些修仙圣地的仙气飘飘,但却充满了底层修仙界特有的烟火气与勃勃生机。那种生机不是仙域的祥瑞之气,而是人间的生命力。每一个人都在为活下去而奔波,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都还亮着一簇火苗。
石子腾没有急着去寻找所谓的“灵虚阁”,而是顺着街道,专挑那些看起来破旧、嘈杂的区域走。他穿过卖鱼的小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土房,房檐下挂着晾晒的鱼干,苍蝇嗡嗡地绕着飞。他绕过堆满垃圾的角落,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看到石子腾走过来,警惕地攥紧了手里的半块发霉的馒头。
他深知,无论在哪个世界,想要最快地融入底层,打探到最真实、最细碎的消息,就得去那种鱼龙混杂的下等酒馆或者客栈。上流社会的人说话只说三分,彼此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底层的人就不一样了,两碗劣酒下肚,什么话都往外倒。
转了几个弯,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名为“聚散楼”的破旧酒馆。酒馆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上面的金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能勉强看出“聚散楼”三个字。大门敞开,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的酸涩味和汗臭味。酒味是那种用最廉价的灵谷发酵酿造的,带着一股馊味。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围坐着三三两两的修士,大多衣着破旧,神色精悍,显然都是些在生死边缘舔血的散修。他们喝酒的姿势都很豪迈,不是品,是灌,像是在用酒来麻痹身体上的伤痛。
石子腾要的就是这种氛围。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也最不会引人注目。
他压低帽檐,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那角落紧挨着墙,背后是一扇封死的窗户,不用担心有人从后面偷袭。桌面上的油垢积了厚厚一层,他用手指刮了一下,刮出一条明显的凹痕。
“伙计,来一壶最便宜的老春酒,再切一盘酱角羊肉。”石子腾压低嗓音,将几枚凡俗用的铜钱和一块碎银子拍在桌上。铜钱是他在路上从一个被凶兽咬死的商队尸体上顺手捡的,碎银子也是。
那伙计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扫了一眼桌上的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他慢吞吞地走到柜台后,用袖子擦了擦一个豁了口的酒壶,从一只大缸里舀出浑浊的劣酒倒了进去。没过多久便端上了一壶浑浊的劣酒和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那肉片薄得几乎透明,显然是刀工极其精湛,一片肉能切出三片来卖。
石子腾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假装慢慢品尝,实则竖起耳朵,捕捉着酒馆内杂乱的谈话声。酒馆里的声音很杂,有人在吹嘘自己在黑风山脉的遭遇,有人在抱怨最近的物价涨得太厉害,还有人在小声议论城里谁家的寡妇又跟谁好上了。
“听说了吗?李家的大少爷前天突破到命泉境界了!李家家主大摆筵席,连灵虚阁的长老都去贺喜了。”一个瘦高的散修端着酒碗,跟同桌的同伴说道。
“切,有什么稀奇的。李家霸占着城西的那条微型源脉,用源堆也能堆出一个命泉来。哪像咱们兄弟,为了半块下品源,还得去黑风山脉里和那些毒虫猛兽拼命。”同伴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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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点声。不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