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和俞陀苏醒的时间,大概还有三个月。
算出这个确切的时间节点后,石子腾心里彻底有了底。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在这魔血平原上唱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了。三个月后,当安澜和俞陀睁开眼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将是一个被彻底洗牌过的异域格局。
退出内景地,石子腾的神识重新回归本体。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布满伤痕的身体。伪装还在,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边缘萦绕的死气也依旧在缓缓蠕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伪装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几乎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同一时间,地宫厚重的石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充满惶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走路的人随时准备转身逃跑。脚步声在石门前停住了,随后便是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似乎门外的人正在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统帅大人,属下祁蒙、骨陀、拓跋,求见。”门外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那是祁蒙的声音。他的声线本来就不算低沉,此刻因为紧张更是变得有些尖锐,听上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说话。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三个老家伙来得真是时候,他刚算完卦,正需要几个传话的人。他心念一动,立刻逼出几口淤血,将气息调到了一种极其紊乱、仿佛随时都会走火入魔的状态。他抓起旁边的一件黑色披风,随意地裹在满是伤痕的身上。那披风是用暗影天蚕丝织成的,本来是安澜岚儿送给他的统帅正装的一部分,此刻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地披在肩上,更添了几分凄惨。他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朝门外喝道:“滚进来!”
轰隆隆,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如同某种古老凶兽的低吟。
三位在异域呼风唤雨的核心长老,此刻就像是三只斗败了的鹌鹑,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地宫。祁蒙走在最前面,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骨陀跟在中间,肥胖的身躯挤过门框时还被卡了一下,他慌乱地侧着身子钻进来,连衣服被门框刮破了一道口子都没注意到。拓跋走在最后面,他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之前在葬区边缘被黑色巨手震伤的。
一进门,当他们看到石子腾那副凄惨的模样时,三人彻底愣在了原地。此刻的石子腾半躺在玄冰玉上,黑色披风遮不住他胸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重伤员。地宫内的阴冷死气在惨绿色灯光的映照下,更是将这幅画面烘托得格外阴森恐怖。
三人吓得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拓跋跪下时膝盖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棱,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敢吭声。
“属下无能!请统帅大人降罪!”三人异口同声,脑袋死死地贴在地上,连看都不敢抬头看石子腾一眼。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玄冰玉上,用一种看死人般的阴冷目光盯着他们。他的目光从祁蒙身上缓缓移到了骨陀身上,又从骨陀身上移到了拓跋身上。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寒颤。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拓跋身上,盯着他额头上那块渗血的纱布看了好一阵,才缓缓移开。
地宫内的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只有那口太古魔龙头骨药鼎里,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熬煮声。药鼎里的黑气不断升腾,在穹顶处汇聚成一片浓稠的黑云,偶尔有一两滴黑色的液体从黑云中滴落,砸在鼎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足足晾了他们半柱香的时间,石子腾在心里默默数着呼吸,确保每一息都精准地控制在这个节奏上。他在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让他们在沉默中不断放大自己的恐惧和愧疚。直到三个老家伙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祁蒙的道袍后背湿了一大片,骨陀的领口处甚至有汗珠在不断往下滚落,石子腾才极其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他单手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大口黑血。那口黑血落在玄冰玉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将冰面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人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心坎上。石子腾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祁蒙长老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剧烈滚动。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回……回统帅大人的话。属下等调集了三十万精锐,顺着虚空裂缝的气息追入了葬区边缘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