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帅帐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一次,与之前的茫然和恐惧不同,每个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他们知道萧前辈的话虽然残酷,但句句属实。石昊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需要靠运气才能在禁忌诅咒下存活的虚道境修士,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够正面硬扛万道神光炮而不伤分毫,甚至反过来把炮阵的能量当成补品吸收。按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再过几个月,他是不是该突破遁一了?再过几年,他是不是就该踏入至尊境、与孟天正并肩了?到那时候,就算他们守着这些起源仙金和不朽大道骨,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族都灭了,要这些死物还有什么意义?
赤峰大长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赤王族强者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用一种几乎是破釜沉舟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统帅大人说得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连族群都保不住,守着这些死物又有什么意义?我赤王族——愿意打开最核心的天字号宝库,取出那枚先祖留下的不朽大道骨,任凭统帅大人调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无殇族的长老咬了咬牙,也跟着表态:“我无殇族也愿意!虽然我们没有完整的不朽大道骨,但我族宝库中有一块温养了三个纪元的母气源根,愿全部献出,只求统帅大人早日建成东风大阵,斩杀荒贼!”
“我安澜族——”安澜族三长老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要洪亮几分,他看了一眼站在病榻旁、眼眶依旧泛红的安澜岚儿,又看了一眼病榻上那个为了圣界呕心沥血、面色惨白的青衫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与决绝,“安澜族愿倾尽所有,全力支持萧前辈建造东风大阵!不仅是天字号宝库中的起源仙金——安澜帝城最深处那座由古祖亲手封印的古库中,据说还封存着一根古祖早年在界坟中斩获的完整不朽大道骨。老朽这就传讯回城,恳请古祖降下法旨,开启古库!”
帅帐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各族长老争先恐后地磕头表态,生怕自己跪慢了会让萧前辈觉得自己不够忠心、不够诚意。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心疼自家底蕴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族里的宝库全部搬空送到萧前辈面前。因为萧前辈刚才那番话说得太有道理了——留着这些死物等着被灭族,不如拿出去赌一把。赌赢了,圣界大兴,他们就是千古功臣;赌输了——不,不可能输。萧前辈亲自推演的东风大阵,怎么可能输?
石子腾负手立于帅帐中央,看着脚下跪了一地、争先恐后表忠心的异域高层,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得意,有嘲讽,有老父亲看到自己计划的每一步都在完美实现时的欣慰与满足。才三言两语,这帮老狐狸就被忽悠得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信息差,叫认知碾压,叫——专业素养。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异域统帅,他自然不能把自己内心的狂喜表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而深沉的表情,缓缓抬起了右手。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帅帐中所有的喧哗和表态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很好。”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你们能有这份觉悟,圣界何愁不兴?这说明你们还没有忘记,身为帝族王族的真正意义——不是守着先祖留下的宝藏坐吃山空,而是要在危急存亡之秋,敢于押上一切去博一个未来。”
他转身走回到病榻前,重新坐了下来。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虚弱,但那双从混沌面具后透出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岚儿。”
“岚儿在!”安澜岚儿立刻抱拳应道。
“你带几个可靠的人,立刻跟随各族长老去帝城核心宝库调配物资。记住——每一块起源仙金,每一根不朽大道骨,每一滴母气源根,都必须亲自验货、当面交割,不能有任何遗漏。”石子腾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些物资关乎东风大阵的成败,关乎整个圣界的未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岚儿定不辱命!”安澜岚儿眼含热泪,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在她眼中,萧前辈为了圣界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是呕心沥血地推演阵法、部署军略,甚至还强撑着病体亲自过问物资调配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不朽精神啊!
“至于本帅——”石子腾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声音中多了几分虚弱和疲惫,“本帅伤势未愈,需要在这帅帐中闭关调理几日。这几日里,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帅帐打扰。本帅要借着这批新到的神材,一边疗伤,一边推演东风大阵的具体阵图。待本帅出关之日,便是东风大阵启阵之时。”
“遵命!”众长老齐声应诺,然后纷纷起身,跟在安澜岚儿身后鱼贯退出了帅帐。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虽然这个希望建立在“需要掏空家底”的基础上,但好歹也是希望不是?
等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