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信是会传染的。在场的长老们被石子腾这一通忽悠说得心头发热,连日来被石昊打崩的自信心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几簇火苗。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座大阵,如果真的能隔着天渊将石昊直接抹杀,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可是统帅……”赤峰大长老毕竟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人精,激动之余还是本能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东风大阵,需要何等材料才能布置?若是需要动用的资源太过庞大,恐怕就算我们愿意,族中的那些更古老的太上长老们也未必肯点头啊。”
石子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比方才更加严肃了几分,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整个圣界的生死存亡。他走到仙金桌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开始在纸上勾画起来。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凝重的节奏感。帅帐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张纸上正在成型的图案。
他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放下笔,将那张羊皮纸拿起来,转过身面对众人。纸上画的是一幅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法阵图——当然,除了石子腾自己,在场没有任何人能看懂这幅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阵纹、符文节点、能量流转方向,对于异域这些习惯了靠蛮力和血脉碾压敌人的修士来说,简直比天渊的法则风暴还要复杂难懂。
但越是看不懂,他们就越觉得高深莫测。毕竟,萧前辈之前所有的神机妙算——从天渊法则潮汐的推演,到生门方位的气运计算,再到万道神光炮阵的设计——都是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所以这一次,他们虽然看不懂这幅阵图,却没有人敢质疑它的真实性。
“也不多。”石子腾轻轻吹了吹羊皮纸上未干的墨迹,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列一张菜市场购物清单般的语气说道,“布置阵眼,需要三枚完整的不朽之王级别的大道骨。注意——是完整的大道骨,不是碎片,不是残骸,必须是保存完好的、内部还蕴含着完整不朽王级法则道纹的完整骨骼。少一枚,阵眼就不稳固;品质差一分,东风就无法穿透天渊。”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刻画阵纹,需要十缸世界树的树汁精华。世界树的汁液是诸天万界中最好的法则传导介质,只有它才能承受住东风大阵启动时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普通的仙金熔液、神源精粹,在那种级别的能量面前瞬间就会被汽化,根本撑不住。”
“至于作为主炮管的材料——”石子腾放下羊皮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的脸,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普通仙金已经承受不住那种威力了。必须要用你们各大帝族核心宝库里温养了几个纪元的‘起源仙金’和‘母气源根’。”
“起源仙金”和“母气源根”这两个词一出口,帅帐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起源仙金,据传是天地初开时从混沌本源中凝结出的第一批仙金,每一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的法则烙印。在异域,拥有起源仙金的帝族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块都是镇压族运的无上至宝。至于母气源根,更是比起源仙金还要珍贵百倍的存在——它是天地间一切灵脉的源头,是万物母气的根源,据说整个异域也只有安澜帝族和少数几个最古老的帝族才拥有。
赤峰大长老的脸都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其他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差不多——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发抖,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腰间的储物法器,仿佛生怕萧前辈现在就让他们打开宝库。
石子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让这股压抑的气氛在帅帐中充分发酵。然后他忽然拿起那张羊皮纸,重重地拍在仙金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将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本帅知道,这些都是你们的命根子。是你们各大帝族千万年来积累的最核心底蕴,是用来镇压族运、传承万世的终极底牌。本帅比你们更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变得如同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你们自己选!是守着这些死物,等着那个叫荒的小子一步步成长为下一个九天至尊,把你们的族人、你们的子孙、你们传承了无数纪元的帝族荣耀,全数斩尽杀绝、鸡犬不留?还是把这些死物拿出来,让本帅造出东风大阵,一劳永逸地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为圣界开创万世太平?!”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这一步踏得微微震颤。他的声音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帅帐中炸开:“你们自己想清楚!荒现在才斩我境初期,就已经能一个人杀退千万大军、吞噬万道神光炮、让你们的王族天骄像割草一样一批批地倒下。如果让他再成长下去,等他踏入遁一境、至尊境,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恐怖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