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晨雾,飞蝠,远行人
    “你们在此设卡,”他语气平淡,“也是为那件大事?”

    阴柔男子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但他腰间的狼首铃铛,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石子腾不再看他。

    他迈步,直直朝那队幽冥谷修士的方向走去,仿佛那堵住去路的七人只是路边几株寻常树木。

    “站住!”一名幽冥谷弟子厉喝,抬手便是一道漆黑锁链虚影,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卷石子腾咽喉。

    石子腾甚至没有抬眼。

    他指尖轻弹,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道锁链虚影在半空中如同撞上无形礁石的水流,骤然崩散,连带着那名出手的弟子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其余六人脸色齐变,下意识向两侧散开。

    石子腾从他们让出的空隙中走过,步伐节奏分毫未变。

    阴柔男子死死盯着那缕转瞬即逝的金芒,喉结滚动,终究没有下令追击。

    魔女抱着小金,快步跟在石子腾身后,临走过时还不忘回头,对那阴柔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空记得提醒那个叫厉鹗的,家里有急事的话,早点回去处理。”

    阴柔男子面皮抽搐,一言不发。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盆地深处,他才猛地转身,对身旁一名弟子低喝:“传讯给谷主!就说……那头四翼金瞳蝠被人带进搬山宗偏殿遗迹了。”

    “那人……深不可测。”

    盆地深处的遗迹规模不大,远不及昨日那座镇压六臂石王傀的主殿。

    这里只有一座半坍”三个古字。殿门早已洞开,门前有两尊被斩去头颅的石傀残骸,从断口风化程度看,至少是数千年前留下的。

    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几根倾斜的立柱与满地碎石,几乎不存一物。

    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与《地皇经》同源的、沉凝厚重的土行道韵。

    石子腾在殿中央驻足,取出《地皇经》卷轴。

    经卷表面的暗黄光晕微微亮起,与殿内某处残留的气息产生微弱共鸣。他循着这共鸣的指引,来到殿内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有一尊倾倒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坚毅,身着搬山宗制式袍服,双手结印。他胸口有一道贯穿性的剑痕,自左肩斜劈至右肋,切口光滑如镜。

    石像眉心的灵石已碎成齑粉,只剩空荡荡的凹槽。

    但他膝前的石案上,却端放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匣。

    石匣表面没有任何禁制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残留。它就这样静静放在那里,仿佛等了万古,只为等某个能循着同源气息找来的人。

    石子腾伸手,打开石匣。

    匣中只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土黄晶石。晶石表面天然形成层层叠叠的、如同年轮般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沉凝如山的土行法则碎片。

    晶石下方,压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不知什么兽皮制成的信笺。笺上字迹潦草,笔锋仓促,带着明显的急切与不甘:

    “师兄:

    仇家追至,吾往主殿引开追兵,戊殿遗此‘地心灵髓’一枚,乃师尊坐化前所留。

    若吾不归,请师兄以此髓祭炼白傀,或可挡那六臂凶物一二。

    搬山道统,全赖师兄守矣。

    弟 石弘 绝笔”

    石子腾静静看完信笺,将它放回石匣,连同那枚地心灵髓一同收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

    魔女难得没有出声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怀里的小金也破天荒地没有扭动,金红色的眼眸静静望着那尊倾倒的石像,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石子腾对那尊石像,拱手一礼。

    转身。

    走出石殿时,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雾霭,洒落一地斑驳。

    魔女抱着小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

    “叶兄,那搬山宗的石弘前辈……是被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杀的吧?那尊六臂石王傀里的,是他师兄?”

    石子腾没有回答。

    但魔女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道:“叶兄,你说那位石弘前辈,最后有没有后悔?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殿,守着永远不会回来的师兄,守着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的传承……他最后那一刻,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守住?”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度:

    “他守的不是结果。”

    “是承诺。”

    魔女怔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用尾巴蹭她手腕的小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哦。”她闷闷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