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告“父”
取其长生之名。”老人家说着,眼前溢出闪烁的泪花,一晃而过。

    历烊佯装没注意,视线短暂回避,他先入为主,以为徐长生就是徐老的外孙。“徐进士才华横溢,却如长生之名。”

    徐老笑了笑,也听出他这是误会了什么。“是小女无福,若她还在的话,腹中孩子也应同你一般年岁。”徐老叹着气:“秦家的儿子是个良人,小女多年来仍未有音序,他如今也已成家立业,秦家长生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也为填补我们老两口的思女心切,倒是常来看望我们。”

    历烊先前从未打探过,这才知道京城徐家和秦家,这多年来的纠葛。徐家达官显贵,秦家商贾家族,两家结交,徐家千金和秦家公子更是青梅竹马,两家顺理成章,结成亲家。

    而变故就发生在成亲不过月余后,徐小姐有孕在身,在一次出门后彻底消失,至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历烊没说话,眼眶却情不自禁泛红,他喝下茶水,努力平复心情,在提及陈年往事,徐老笑着苦涩,纵横官场数十载,门生遍布,晚年却要失去唯一一个女儿,这对两个老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徐老夫人心病难医,多年来的四处奔波寻找,他们心知希望渺茫,对此已经不再抱有什么侥幸,徐长生的出现,给了老夫人慰藉,却也是无时无刻,在往他们的心上扎刀子。

    恰逢此时,下人来报,老夫人病症复发执意要出门,并且不让他们跟随,她的嘴里还在念着徐小姐的乳名。

    历烊本意不想过去,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徐老夫人穿着得体,精神面貌萎靡,痴痴地盯着门外,发红的眼白有泪水强忍着缩回去,她靠在后门上,注视着外头的街道,一动不动。

    “夫人……”徐老拉起夫人的手,有意将人带回去,老夫人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抽回手,徐老继续劝说道:“我们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万一她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可怎么办?”老夫人说着,就要走到外头等,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平安要回家,平安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老夫人的病情一向稳定,直到近来几日,老夫人不肯喝药,经常夜半几回梦醒,一个人走到后门小巷口站着。

    徐小姐当时怀胎五月,在独自回家的巷口里消失,两家中间仅隔几条道的距离,一个大活人从此消失,自此石沉大海。

    “夫人!”徐老也拿自家夫人没半点办法,每回都只能加派人手护着,一有百姓走过,都让这巷子里的重兵把守吓到。

    老夫人的眼神清晰,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的视线随着每日晨昏定时,太阳落下变得黯淡,麻木。

    “小平安……,娘的小平安。”

    徐老长叹气,在看到历烊也跟了过来,视线每当停留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都不可避免的愣神。

    “尊夫人的执念太深,令爱失踪的当天行踪,当真寻不到半点痕迹?”历烊的眼神稍加落寞。

    徐老无奈摇头:“都寻过了,有好心人目睹,我们抓到了个人,可还是迟了一步,那人说,已经转手送出去,至于送去了哪,他打死不再多说。”

    天子脚下发生大案,徐老在朝堂上提议重整国法,为了百姓安危,更为了阖家团圆,而这也确实有效,但也仅仅只是一时半会,近些年来风声过去,大势卷土重来,眼看大张旗鼓到头来还是功亏一贵,徐老还是准备上奏,禀名圣上。

    国为大家,为民请命是职责所在,亦也是根本所在,这种社会风气要的是彻底根除。

    老夫人许是有听到他们说话,转过头时目光停顿,竟听劝地走了回来,所有人看着,以为她这是想回去了,却见她的眼神炽热,目光锁定在的,是历烊身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上历烊的脸,眼神却看向他的边上,王长生的眼睛慢慢湿润,哽咽着和她对视。老夫人慈祥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她满目眷恋张开嘴:“是娘的小平安吗?你是不是也想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