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无非就是为了混口饱饭，而我们这里的食物，远超你的想象。”
粥是温的，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副官看着那碗粥，喉咙动了一下。沉思过后，终是低下头，把嘴凑到碗沿上，喝了一口。
粥水流进嘴里的时候，他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烫到的抖，是那种……太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之后，温度突然接触到口腔内壁时，身体本能地反应。他停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慢一些，让粥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喝了半碗，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肖远山。
“你想知道什么？”
肖远山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托盘上剩下的几碗粥端进来，放在屋子中央的能量灯旁边。然后他走到副官对面，靠着墙蹲下来。
“齐天盟在废城有多少人？”
副官端着碗，手指在碗壁上摩挲着。碗是粗瓷的，表面不光滑，指甲刮过去会发出很细的沙沙声。
“总堂……一千多人。加上外围的、矿场的、镇子上的，一共七千多人左右。”
“石天鸿身边有多少人？”
“十二个干将。秦虎排第七。剩下的十一个，都在废城。每个人手里都有自己的人马，少的两三百个，多的五六百个。”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副官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肖远山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很淡的意外……像没想到肖远山会问这个问题。
“不怎么样。”他说。“石天鸿手下那些人，都是狼。表面上听石天鸿的，背地里谁都不服谁。秦虎和排第六的赵狼不对付，两个人抢过矿场，差点动枪。排第三的孙龙看谁都不顺眼，但他手里人多，石天鸿也让他三分。”
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碗底磕在夯土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排第九的吴峰，和排第十一的马原是一伙的。两个人是表亲，一个管废城的物资，一个管废城的防务，把废城的大半条命脉攥在手里。石天鸿知道，但他动不了……动了吴峰，马原那边就会翻。”
肖远山听着，没有打断。
“排第一的周文柏，是石天鸿的老人。跟着石天鸿从起家的时候就在了。他不争不抢，但谁都怕他……不是怕他的人，是怕他的枪。他的意志力是齐天盟最强的，能量枪在他手里，打出来的能量弹能炸穿半米厚的石墙。”
副官说完这些，闭上了嘴。他的目光从肖远山脸上移开，看着空碗，手指在碗沿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肖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下一半，递过去。
副官接过来，没有吃，攥在手心里。饼干包装的铝箔纸在他手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天盟在外面有敌人吗？”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拇指在饼干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有。”
“谁？”
“人道盟。盘踞在南边，白石城那一带。势力跟齐天盟差不多，人可能还多一些。石天鸿跟他们打过好几次……抢矿场、抢镇子、抢运输线。前年冬天，齐天盟从人道盟手里抢了一个中型矿场，死了三十多个人，矿场拿下来了，但产量一直上不去，因为挖出来的能量石纯度不够。”
他顿了顿。
“人道盟的人恨齐天盟。石天鸿做事太绝，抢矿场的时候把人家的人全赶走了，一个没留。那些被赶走的人，有的去了别的帮派，有的投了人道盟。人道盟的帮主姓韩，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他一直在找机会打回来。”
肖远山站起来。
“还有呢？”
副官抬起头，看着他。
“废城的城墙是石头砌的，三米多高，半米厚，顶上能走人。正门是铁门，两道，外面一道是栅栏式的，里面一道是实心的。门后面常年守着二十个人，两挺能量机枪。”
他看着肖远山的眼睛。
“石天鸿住在废城最里面的石楼里，三层，窗户对着废城的主街。楼顶有一个哨位，二十四小时有人。他的卧室在二楼，窗户外面焊了铁条，铁条是螺纹钢的，手指粗。”
肖远山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副官想了想。
“赵狼手下有一个人，叫刘全，是赵狼的军需官。这个人贪，克扣过赵狼手下人的口粮，被赵狼骂过。如果你们要打废城，这个人可能有用。”
他说完这些，把手里攥着的饼干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着，目光落在空碗上，没有看肖远山。
肖远山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今天下午，会有人给你送一床被子。晚上冷。”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