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伙房的粥已经煮好了。老张头把泡了饼干的稠粥盛进一个个粗瓷碗里,碗在灶台上一字排开,从这头排到那头,蒸汽从碗口升起来,在棚子底下聚成一层薄薄的雾。
帮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吃,有人站在灶台旁边一边吹一边喝,有人把碗端回自己住的地方,脚步比平时快一些。
肖远山端了一碗粥,站在总堂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喝。粥很稠,饼干泡发之后变得绵软,混在米汤里,每一口都能嚼到谷物被煮烂之后的那种厚实的、沉甸甸的质感。粥里加了脱水蔬菜,胡萝卜丁泡开之后是甜的,青豆咬开之后是粉的,玉米粒在牙齿之间爆开,渗出一点淡淡的甜汁。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在台阶上,往关俘虏的屋子走。
看门人已经在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碗粥……比帮里的人喝的稀得多,能看见碗底的米粒一颗一颗地沉在下面,水是清的,泛着一层很淡的白色。
“我来。”肖远山接过托盘。
他先走到副官那间屋子门口,打开门。
副官还蹲在昨天的位置。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外面的光太亮了,他的瞳孔缩得很小,眼眶周围是一圈深色的阴影。他的嘴唇比昨天更干了,下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