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肖远山。嘴巴张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膝盖弯了，然后整个人往前倒下去，脸朝下摔在碎石路面上，砸起一团灰尘。
灰尘落在他背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两个肩膀的伤口上，被血黏住，变成一层灰褐色的硬壳。
老鼠从乱石堆后面跑过来，端着枪，枪口指着地上那些趴着的人。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额头上有汗，汗在车灯的灯光里反着光。
“死了？”他问。
肖远山蹲下去，把手指搭在秦虎的颈动脉上。按了三秒，松开。
“死了。”
老鼠看着地上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秦虎的尸体上移到肖远山脸上，又从肖远山脸上移开，看着弯道里那些趴在地上、举着双手、浑身发抖的齐天盟的人。
“现在呢？”
肖远山站起来，把枪挂在肩上。
“清点。活的带走，死的留下。”
很快，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远哥。打完了。秦虎死了，俘虏三十四个，剩下的死了。我们没人死，三个轻伤。”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收缴物资后回来。”林渊的声音传出来。“把俘虏也带回来。”
“收到。”
肖远山把对讲机揣进口袋里，转过身，看着弯道。
车灯还亮着，照着满地的碎石、弹壳、碎玻璃、被打烂的能量步枪、趴在地上的人、躺在血里的人、歪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灰尘还在空气里飘着，在光柱里显出形状……细小的、密集的、缓慢旋转的微粒。
老鼠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把尸体手里的能量步枪拿起来，看了看，扔在一边。他把尸体的口袋翻开，从里面掏出一块能量石……比红石镇矿场出的纯净度高很多，颜色是深蓝色的，几乎不透明。他把能量石揣进口袋里，又去翻下一个。
黑狗从第二个弯道那边走过来，步枪挂在肩上，左手的袖子上有一道被能量弹擦过的焦痕。他走到肖远山面前，站住。
“跑了几个。从石壁那边翻过去的。天黑，追不上。”
“几个？”
“五六个。没带重武器，跑不远。”
肖远山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俘虏……三十四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已经不抖了，只是蹲着，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走了。”他说。
俘虏被押着往红石镇的方向走。
……
红石镇。
林渊站在正门的铁门前面，身后站着三儿和老烟。三儿的手插在腰间，手指搭在手枪柄上。老烟叼着一根新点的烟卷，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照出他嘴角的皱纹和下颌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林渊的视野里，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无声地展开了。
【叮……】
【“小小新秀”日常任务完成！】
【任务名称：立威】
【任务评价：全歼来犯之敌一百二十人，击杀敌首秦虎，俘虏三十四人，己方零阵亡。以四十余人之力，凭借蓝星武器装备，在正面伏击战中取得碾压性胜利。】
【任务奖励已发放：探险值×100，000】
远处出现了灯光的痕迹。不是车灯，是手电筒的光，一束，两束，三束，在夜色里晃动着，越来越近。
肖远山的脸先被手电筒光照出来。然后是老鼠，然后是黑狗，然后是那些俘虏……低着头，双手被绑在身后，绑手的绳子是肖远山从弹药运输车里拿出来的塑料扎带，白色的，很细，但越挣扎越紧。
俘虏被带进镇子里，安排在总堂后面的石屋子里……就是之前给苏婉清安排的那排屋子，靠西边几间。每间屋子挤十几个人，门从外面锁上，窗户用铁条钉死。三儿带着几个人守在门口，每人一把自动步枪，弹匣插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林渊站在总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俘虏被一个一个地押进去。
肖远山走上来，站在台阶下面。
“三十四个。全都审过了。齐天盟的人，跟着秦虎从废城过来的。大部分是步兵，两个是能量炮手，一个是秦虎的副官。”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渊。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俘虏交代的口供，老鼠记的，字写得很难看，但每个字都能认出来。
“齐天盟在废城的总部大概有三百人。石天鸿手下有十二个干将，秦虎排第七。这次来红石镇，是因为石天鸿听说猛虎帮换了个新帮主，觉得是个机会，想趁帮里不稳的时候把矿场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