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渊面前，站住。
“远哥。”
“你跑哪儿去了？”
陈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了转。红石镇、乱石镇、矿场，大概走了一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皱巴巴的，边缘卷起来，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些图……不是地图，是剖面图。墙体的剖面、屋顶的结构、地面的承压层。图旁边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
“红石镇的围墙，碎石和土坯垒的，没有地基，直接压在碎石地面上。高度三米左右，厚度大概四十公分。表面没有做防水处理，雨水渗透之后，土坯会膨胀，干了之后会开裂。现在墙上有十七条裂缝，最宽的那条能伸进去一只手。”
他把纸翻了一面。背面画的是矿场的剖面图……矿洞的走向、岩层的厚度、支撑柱的位置。
“矿场那边，主洞的推进速度太慢了。岩层越来越硬，人工挖不动。东洞的情况更差……岩层里有石英夹层，硬度更高，镐头砸上去只崩一个白点。”
他把纸叠好，塞回口袋里。
“但如果用机器……”
他看着林渊。
“你从蓝星带来的那些机器，隧道掘进机、破碎站、挖掘机……放在矿场上，一天的产量能顶现在一个月的。”
他顿了顿。
“还有镇子的防御工事。现在的围墙不行，太脆了。能量步枪一枪就能打穿。得加固……要么加厚，要么用钢筋混凝土重新做。材料我们有……你带来的水泥、钢材、预制构件。人力也有……帮里的人、矿奴，都能用。”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
“给我三天。我能把围墙加固到能量炮都打不穿。”
林渊看着他。
“需要什么？”
陈志远想了想。
“水泥，二十吨。钢筋，五吨。工具……搅拌机、振捣棒、模板。人，三十个。明天开始。”
林渊点了点头。
“行。明天。”
他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灰蒙蒙的光变成了一种更浓稠的灰白色，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镇子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今天太晚了。”他说。“先把人安排好。明天一早开工。”
陈志远点了点头。
“行。我去准备。”
陈志远转身往巷子里走，鞋底踩在碎石上，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林渊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转过身，上了总堂二楼。
他推开窗户，面朝西边。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碎石被太阳晒了一天之后散发的干燥热气。远处的天际线很低，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有一道细得看不清的缝隙。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建筑，没有活物。只有风卷起来的细沙，贴着地面走，像一层流动的水。
他把手环抬起来，调出侦察蜂的实时画面。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画面分成四格……四只侦察蜂从不同的角度俯瞰着荒原西路。画面是灰绿色的，有细密的网格线，左下角显示着经纬度和高度。
第七号侦察蜂的画面里，一支队伍正沿着荒原西路移动。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了将近两百米。最前面是几辆改装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能量机枪，枪身在外套着编织网，编织网的边缘被风吹得翘起来。车队的间距不大，轮胎卷起来的尘土连成一条灰黄色的带子，在队伍上方飘着，散得很慢。
越野车后面是步行的人群。他们穿着废土风格的作战服……深灰色的外套，膝盖和肘部缝着防护垫，腰间挂着能量石袋。武器大多是能量步枪，少数人背着能量炮的发射筒，筒身比人还高，用布条绑在背上，走一步晃一下。
秦虎走在队伍中间。他比别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熊。他的右手提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步枪，枪身比标准型长出一截，枪口加装了一个扩散器，扩散器的表面有一层烧灼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金属深。
队伍最后面是几辆平板卡车，车斗里坐着人，武器堆在脚边。卡车的轮胎压过碎石，石头被碾碎的声音在荒原上散开，传不了多远就被风吞掉了。
林渊看了一下队伍的行进速度。按照这个速度，到达红石镇还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他关掉画面，拿起对讲机。
对讲机是黑色的，外壳上有一层细灰，他用拇指擦了擦，按下通话键。
“肖远山。”
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