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就是这样用的。拧开就是开机，拧到最大声音就大。按下侧面的键说话。”
老鼠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按下键，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喂”。对讲机里传出一声“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老鼠的手抖了一下，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抓住，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他的脸红了。
黑狗拿着对讲机，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上印着几行小字……型号、频率范围、电池容量。他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感觉到这台机器的分量……比能量枪轻，但比能量枪实在。不是那种金属的、冷冰冰的实在，是那种塑料的、橡胶的、被人手摸过的、带着体温的实在。
老烟把对讲机揣进口袋里，掏出那根灭了的烟卷，叼在嘴里。他没点……没火。但他叼着，眯着眼睛，嘴角的皱纹往两边挤了挤，像要笑，但没笑出来。
小六把对讲机挂在腰带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他的手指在腰带上摸了摸，摸到对讲机的旋钮，拧了一下，听到沙沙声，又拧回去。
三儿把对讲机拿在手里，没揣进口袋。她的手指在通话键上按了一下，松开，又按了一下，又松开。对讲机里发出两声短促的沙沙声。
周广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没动。他看着那排车，又看了看林渊，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对讲机。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肖远山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地图。地图是打印的，A0幅面，上面画着红石镇周围的地形……荒原、山路、矿场、废城。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几个位置……荒原西路的几个弯道、一个废弃的哨站、一片乱石滩。
他把地图铺在地上，蹲下去。
“荒原西路，从这儿到这儿，有两个弯道。”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第一个弯道，弧度大，车速会慢。第二个弯道，弧度小，但路两边有乱石堆，能藏人。”
他抬起头，看着老鼠、黑狗、老烟、小六、三儿。
“我们分三组。第一组，带步枪，在这儿……”他指了指第一个弯道。“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过去，打后面。第二组，带重武器，在这儿……”他指了指第二个弯道。“等他们进了弯道，封住前后。第三组，在这儿……”他指了指废弃哨站的位置。“做预备队，哪儿需要补哪儿。”
他站起来。
“对讲机联系。每组一个频道。我跟着第一组。”
老鼠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红圈，又看了看肖远山。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手指在地图边上摩挲着，指甲里嵌着灰，手指的皮肤很粗糙，但动作很轻。
“你……”老鼠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你打过这种仗？”
肖远山看了他一眼。
“打过。”
就两个字。但老鼠听懂了。不是听懂了那两个字的字面意思，是听懂了那两个字后面的东西……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的人才有的、很沉的东西。
他没再问。
安排完，肖远山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口袋里。他走到那排车前面，从弹药运输车里搬出几箱步枪和手枪，分给各组。每个人拿到枪的时候，动作都不一样……有人翻来覆去地看，有人举起来瞄准，有人拆下弹匣又装上。但所有人的手指都是稳的。枪在他们手里，像一件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转过身，往镇子里走。
他走过正门，走过主街，走过总堂的大门，回到院子里。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少了……能打的都跟着肖远山出去了。剩下的是一些老弱妇孺和伤员，蹲在墙根下、坐在门槛上、靠在柱子旁边。
他们看见林渊走过来，有人站起来叫了一声“远哥”，有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林渊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个镇子。
围墙不高，三米左右，碎石和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裂缝能伸进去一只手。墙顶上的碎玻璃和铁刺锈得差不多了，用手一掰就能掰下来。
镇子正门是一道铁门，铁皮焊的，下半截被锈蚀出一排细小的洞。门轴是铁的，锈死了，开关的时候得两个人一起推。门口的守卫只有两个，手里端着能量枪，但能量石只有半块……刚才走的时候，他把大部分能量石都分给出战的人了。
主街两边的建筑大多是石头的，平顶，用石板和铁皮搭的。有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用木头柱子顶着。有的墙壁上有裂缝，从地面一直裂到屋顶，裂缝里塞着碎布和泥巴，是以前补的，但已经干了、裂了，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来。
总堂是镇子里最高的建筑，两层的石楼。二楼的窗户正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