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苏婉清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废土风格的灰褐色外套,但比刚才那件干净一些,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她的头发重新扎过了,马尾比刚才更高,皮筋是黑色的,缠了两圈。
“远哥。”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学着帮里的人叫。
“进来。把门带上。”
她走进来,把门带上。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林渊指了指桌面上那个小塑料箱。
“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孙豹,需要你去看一下,这里有手术器械、抗生素、止痛药、敷料。你清点一下,看够不够。”
苏婉清走到桌子前面,打开箱子,一样一样地看。她的手很快,但很稳……拿起一样东西,看一眼标签,放回去,再拿下一样。不到一分钟,她把箱子合上了。
她说。“再重复说一下病人什么情况?”
“肩膀。骨头碎了三块,筋断了两条。腰上脊椎错位了一节。之前用过一支初级基因修复药剂,骨头和筋已经接上了,但还需要处理。腰上的伤还没动。”
苏婉清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
林渊推开房门,走进院子。苏婉清提起医疗箱,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们穿过院子,走过一条窄巷,来到孙豹的屋子前。
门没锁。林渊推开门,药味涌出来……比以前淡了一些,但还是浓,混着一种伤口愈合时的腥甜气息。
孙豹躺在床上,姿势和昨天一样,仰面朝天。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他的右手放在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不是在忍痛,是在感受那条胳膊的存在。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
“远哥。”
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好了。不再是砂纸磨木头的那种哑,是正常的、只是有点沙的声音。
林渊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孙豹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但他的眉头没有皱……那一下晃动没有牵动他的伤口。
“豹哥,这是苏婉清。大夫。”
苏婉清站在床边,把塑料箱放在床沿上,打开。她的目光从孙豹的脸上开始往下走……先看瞳孔,再看嘴唇的颜色和干裂程度,然后掀开被子,看他的右手。
她握住孙豹的右手腕,轻轻抬起来。孙豹的胳膊跟着她的手往上抬,肘关节弯曲的角度很大,肩膀的活动范围也比正常人小不了多少。
“疼吗?”她问。
“不疼。有点酸。”
她把他的胳膊放下来,又去摸他的肩膀。她的手指隔着布条按在伤口周围,力度很轻,但很有章法……先按锁骨,再按肩胛骨,再按上臂的骨头。
“这边呢?”
“酸。但不疼。”
她把布条解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边缘长出了新的嫩肉,粉红色的,没有发炎的迹象。草药被体温捂热了,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气味,但底下没有脓,也没有异味。
她把布条重新盖好,转过身,打开塑料箱。
“骨头和筋已经接上了。”她说。“修复药剂的效果比我预想的好。但伤口还需要处理……要把碎骨片清理干净,把筋理顺,重新缝合。腰上的错位需要复位,然后固定。”
她从箱子里拿出手术器械,在桌面上铺开。止血钳、手术刀、缝合针、持针钳,一字排开,每一件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需要多久?”林渊问。
“肩膀,两个小时。腰,二十分钟。但要分两次做。今天做肩膀,明天做腰。”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利多卡因,又拿出一支注射器,撕开包装,把针头插进瓶口的橡胶塞里,抽了半管药水。
“豹哥,”她说,“现在给你做肩膀的清创和缝合。会打局部麻药,不疼。但你得躺着别动。”
孙豹看着她,又看了看林渊。
“行。”
苏婉清把麻药推进孙豹的肩膀。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孙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不是疼,是那种针刺进皮肤时本能的反应。
麻药起效很快。不到一分钟,孙豹的右肩到上臂那一块就失去了知觉。苏婉清用消毒棉球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棉球擦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碘伏印记。
她拆开布条,把那些被体温捂热的草药一点一点地清理掉。草药和伤口之间有一层薄薄的渗出液,把草药粘在皮肤上,她不敢用力扯,用生理盐水浸湿了,等它软化,再用镊子一片一片地夹下来。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
她的手指很稳。每一片草药都被她完整地夹下来,没有残留。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着那条已经愈合了大半的伤口……表皮已经长在一起了,但底下的组织还没有完全复位,有几块碎骨片嵌在肌肉里,肉眼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