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工程设备,是建筑材料。钢材、水泥、预制混凝土构件、管道、电缆、门窗。钢材是一捆一捆的,每捆都用铁丝扎着,铁丝的接头处拧得很紧。水泥是袋装的,纸袋上印着标号和生产日期,袋口缝着线,线头用胶带粘着。
然后是医疗物资。手术器械、药品、绷带、血浆、消毒剂。手术器械是消过毒的,包在蓝色的无纺布里,包外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器械的名称和数量。药品是盒装的,纸盒是白色的,盒盖上印着药品名和有效期。血浆是袋装的,淡黄色的,袋子上挂着标签,标签上写着血型和采血日期。
然后是食物。单兵口粮、压缩饼干、脱水蔬菜、罐头、维生素片。单兵口粮是纸盒装的,盒面上印着菜单……红烧牛肉饭、鱼香肉丝饭、宫保鸡丁饭……每一盒里面还配着一包速溶饮料和一小袋辣酱。压缩饼干是铝箔袋封着的,袋子上印着营养成分表,每100克含热量450大卡。脱水蔬菜是透明的塑料袋装的,能看见里面的胡萝卜丁、青豆和玉米粒,颜色还是很鲜艳的。
然后是电脑和硬盘。一百台笔记本电脑,每台都配了备用电池和太阳能充电器。硬盘是2.5英寸的移动硬盘,2TB容量,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每个硬盘上都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里面的内容……工程图纸、医疗手册、战术指南、机械维修教程、农业种植技术、太阳能发电系统安装手册。
然后是通讯设备、无人机、探测器、发电机、太阳能板、净水设备、帐篷、睡袋、防弹衣、头盔、夜视仪……
林渊一样一样地收。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碰到东西的瞬间,意念一动,东西就消失了。他的脚步在仓库里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有节奏的声音。
李正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他的笔在纸面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仓库一个一个地空出来。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空荡荡的仓库,照在地面上,照出灰尘的痕迹。那些灰尘被脚步带起来,在光束里飘着,慢慢地落下去。
最后一样东西收完的时候,林渊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
李正岩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够了。”
他看了看手表。
“凌晨两点半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半天。”
林渊点点头
……
同一时间。地下基地,B7层,材料分析实验室。
这个房间比训练大厅小得多,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墙壁是白色的,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嵌着四盏日光灯管,灯管是新换的,光线白得发蓝。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不锈钢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层黑色的防静电垫。垫子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能量石、一把能量手枪的拆解件、一块从能量车上切割下来的金属板,以及几块形状不规则的、表面刻着纹路的碎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正在看那块金属板上的纹路。他的头发是灰色的,剪得很短,露出头皮上几块老年斑。眼镜是金属框的,鼻托的地方贴着两块白色的医用胶布,因为原来的鼻托掉了。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画满了图……线条、箭头、圆圈、公式。图的中央是一个能量纹路的放大图,纹路由无数条极细的线组成,线在某个点交汇,然后分开,再交汇,再分开,像一棵树的根系,又像一张血管网。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是速溶的,杯口冒着热气,气味在实验室里散开,带着一股焦糊的甜味。
“李工,您要的能谱分析结果出来了。”
他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桌子上。纸上是一张图表,横轴是能量频率,纵轴是强度。图表上有三个峰值,一个在低频段,两个在高频段,峰值的高度相差很大。
中年男人放下放大镜,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低频的那个峰值,对应的是能量石的激发频率。”他说。声音是哑的,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高频的那两个……是纹路产生的。”
他把纸放下,重新拿起放大镜,凑近那块金属板。
金属板上的纹路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在放大镜下,那些纹路像一条一条的沟渠,刻在金属的表面,沟渠的底部是光滑的,两侧的边缘是整齐的,没有毛刺。纹路的走向不是直线,是一种很复杂的曲线,在某些点交汇,在某些点分开,在某些点形成一个很小的圆圈,圆圈里面还有更细的纹路。
“这不是雕刻。”他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