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公务机，机舱里八个座位，浅灰色的真皮座椅，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USB接口和一瓶矿泉水。

    陪林渊去的是两个人。

    一个叫陈锋，三十出头，寸头，穿一件黑色的夹克，坐在林渊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一个字都没看。他的目光每隔十几秒就扫一次窗外和舱门，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呼吸一样本能。

    另一个叫方小雨，二十七八岁，戴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她是大夏科技集团的行政总监，负责带林渊去公司。

    “林总，”方小雨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利落，“公司的资料我昨晚发到您的邮箱了。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在飞机上看一下。”

    林渊点了点头。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27。

    他点开。

    排在最上面的是家庭群，名字叫“沈家小窝”，群成员四个人……他、沈宴宁、王淑芬、沈晚柔。

    消息有十九条。

    最早的一条是五天前的，沈晚柔发的：“姐，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然后是王淑芬发的三条语音。他没点开，语音转文字的功能自动把内容转了出来……【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姐妹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妹妹想。】【李铭轩哪点不好？有钱有势，对你也上心。你还在等什么？】

    然后是沈宴宁的一条文字消息：“我知道了。”

    再然后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

    是那份离婚协议书。第一页，当事人信息那一栏，沈宴宁的名字签在上面，字迹清秀，笔锋收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

    “沈宴宁”三个字。

    他看了两秒，关掉图片。

    下面还有几条消息。沈晚柔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王淑芬发了一条语音，转文字之后是【这就对了。】然后是沈晚柔又发了一条：【姐，你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沈宴宁没有回复。

    林渊关掉微信，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