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强凑过去看。
没有线束。没有电路板。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东西。
中控台内部是一个空腔,空腔的壁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从凹槽底部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消失在皮卡的骨架里。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是长出来的,和金属融为一体,表面光滑,带着微微的弧度,像河道。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赵总工没回答。他拿起一把尖嘴钳,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条纹路。
钳子碰到纹路的瞬间,那条纹路亮了一下。蓝色的光从凹槽的方向涌过来,沿着纹路迅速蔓延,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注满了水。光只闪了一瞬就熄灭了,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赵总工退后一步,把钳子放在操作台上。他的手有一点抖,但他很快握紧了拳头,压住了。
“能量传导回路。”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电线。不是超导体。是……某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陈国强。
“老陈,我们花了一百年研究内燃机。”
他没把话说完。但陈国强听懂了。
……
解剖室在B-12,比实验室大两倍,地面是防腐蚀的环氧树脂,墨绿色的,墙边排着一溜不锈钢水槽。房间中央停着一辆半报废的战车,车身上有能量武器烧灼的痕迹,焦黑的,一块一块的,像烫伤的皮肤。
赵总工绕着战车走了一圈,在一处烧灼痕迹前停下来。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焦黑的边缘,碎屑掉下来,露出底下的金属……银白色的,没有锈蚀,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泽。
“这辆车受过攻击。”他说。“能量武器。高温。但只烧穿了表面涂层,基材没有熔化,没有变形。”
他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硬度计,按在银白色金属表面。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赵总工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三秒。
“比我们最好的装甲钢硬四倍。”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据。“同等厚度,防护能力提升……至少十倍。”
他把硬度计放下,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国强。
“老陈,这辆车的装甲材料,如果能逆向出来……”
“我知道。”陈国强打断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
B-15实验室的门是双层的,不锈钢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生物安全三级】。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全亮了。解剖台是不锈钢的,台面倾斜,边缘有导流槽,连着下水管。台面上躺着一头畸变鳞兽……那头最大的,体长四米三,灰褐色的鳞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四肢僵直,利爪弯曲如镰刀。
中科院昆明动物所的陈院士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他七十二岁了,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手也很稳。他是凌晨两点被专机接来的,下飞机后没喝一口水,直接进了实验室。
“开始吧。”他说。
助手递过来一把电动骨锯,嗡嗡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陈院士把锯片压在鳞甲边缘的缝隙里,慢慢推进。鳞甲比预想的更硬,骨锯的转速从每分钟八千转提到一万二,锯片发烫,冒出一丝白烟。
两分钟后,第一块鳞甲被取下。
陈院士把它放在托盘里,用镊子夹起来,对着灯光看。鳞甲的内侧有一层薄膜,半透明的,像新鲜的鱼鳔,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角质层。”他说。“但结构不一样。不是层状结构,是……螺旋状的。像螺纹,一圈一圈缠在一起。”
他把鳞甲放下,拿起手术刀,开始切割鳞兽腹部的软组织。
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陈院士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助手问。
“你摸摸。”
助手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鳞兽的腹部。皮肤是凉的,但有一种奇怪的弹性……不是肌肉的弹性,是那种……像按在充了气的轮胎上的感觉,硬中带软,软中带硬,反弹的力度很均匀。
“肌肉纤维。”陈院士说。他把手术刀切下去,刀锋划开皮肤,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不是红色的,是灰白色的,纤维极细,排列紧密,像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钢丝。
他切下一小块,放在托盘里,推到显微镜下面。
调焦。物镜转了三圈。
陈院士抬起头。
“没有细胞结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