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帮？
“黑蛇帮……不是和猛虎帮开战了？”
沈明远淡淡点头：
“败了。帮主战死，总部被焚。”
哨兵脸色微变，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掂量什么。
“稍等，我上报。”
沈明远负手而立，望着齐天盟深处那片更亮的能量光带。风掠过荒原，卷起细沙，他身后的残兵们一句话不敢说，只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只动脑子的书生，这一刻比石天虎还要让人信服。
不多时，哨楼传来回话，声音里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郑重：
“军师请进！盟主在主堂等候！”
沈明远微微颔首，转身上车。
车子驶过哨卡，能量塔在头顶掠过，蓝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一瞬清冷，一瞬锐利。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
车子驶入齐天盟腹地时，天已大亮。
一座座能量塔连绵成片，淡蓝色的光晕在空气中微微荡漾，车底的能量引擎发出更柔顺的嗡鸣。这里的空气都比荒原稠密，随处可见巡逻武士腰间亮着微光的能量枪。
赵老四坐在后座，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
沈明远却始终闭目，指尖轻叩膝盖。
车在主堂广场停下。
青石铺地，一尘不染。两侧立着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凝，能量石在衣内隐隐发光。
沈明远推门下車。
白衣沾了荒原的风尘，却依旧挺括。他没看两侧人员，目光径直落在主堂正门。
门开着。
里面光线偏暗，只有正上方悬着一块大蓝色能量石，柔光洒落。
一路往里，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主堂。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肩宽背厚，须发半白，眉目之间与石天虎有七分相似，却多了石天虎一辈子没能养出来的深沉与威仪。他双眼闭着，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气势，可沈明远一踏入堂内，便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心口。
石天鸿。
沈明远在堂中站定，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黑蛇帮沈明远，见过盟主。”
石天鸿缓缓睁眼。
目光不锐，却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黑蛇帮，没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是。”沈明远应声，“帮主石天虎，战死红石镇。总部，被猛虎帮所焚。”
石天虎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堂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石天鸿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面上没有波澜，可沈明远看得清楚……那双古井般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说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开布帛。
“石天虎，”沈明远一字一顿，“战死红石镇。”
“我弟弟……”石天鸿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沈明远才真正看清这个人的全貌……不是气势外放，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震颤。能量石悬顶的微光忽明忽暗，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
石天鸿闭上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再睁眼时，那双眼睛已经变了……古井变成了深渊，冷意从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
“谁。”
只有一个字。
沈明远道：“猛虎帮。”
“猛虎帮……”石天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碾碎。
而主堂墙角的阴影里，一道银灰色的小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
另一边。
林渊从坍塌的半扇石门下面钻出来，肩膀上落了一层灰。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领，灰尘扬起来，在从屋顶裂缝漏进来的光线里飘了一会儿，又慢慢落下去。
他从矿场出来后，已经对猛虎帮辖区的旧城走访了两个。
主要目的是，收集一些可用的资料，用于熟悉和了解这个废土世界的历史。
他在这第二座城里已经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先是沿着主街走了一遍。街面比红石镇宽，但破得更厉害……路面翻翘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起来的，裂缝里塞满了干涸的泥土和不知名的碎屑。两边的建筑大多是石头的，灰白色，表面风化得很严重，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一把粉末。
他在第二排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类似作坊的地方。门楣上刻着字，他认识其中两个……“器”和“坊”。中间那个字笔画太多，认不出来。
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开间，大概五六十平米。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的残骸……锤子的头掉了，只剩下木柄；钳子的口锈死了，张不开；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金属的